察觉宋玉娇不愿多提,她便十分识趣,没有开口追问。
就在这时,那一家三口之中的男子,目光陡然敏锐锁定宋玉娇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神色沉沉,若有所思。
身旁妻子见他驻足原地、失神凝望,不由柔声轻唤:“世子爷,怎么忽然停下了?”
男子凝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皱眉低声道:“你看那女子的身形,像不像我娘亲?”
妻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仔细打量片刻,当即笃定地摇了摇头:
“世子定是看错了,那怎会是婆婆。”
在她的印象里,婆婆身形佝偻,容颜苍老,满身疲态,全然没有眼前这人这般身姿挺拔。
男子又凝眸观望片刻,也只当是自己心绪纷乱产生了错觉,缓缓舒眉苦笑:
“也是,是我太过胡思乱想了。娘亲怎会是这般模样。”
上一回母亲入府求见、想要寻求接济时,那般狼狈憔悴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并哪里知道,宋玉娇引气入体踏上修行之路后,容貌虽无明显变化,但周身体态、风骨气质,早已褪去往日的沧桑困顿,焕然一新。
“走吧,我们回府。”男子收回思绪,伸手牵住妻儿的手,缓步登上马车。
其实那日母亲登门求助之时,他心中本是愿意出手相助的。
可他心中清楚,若是贸然相助,定会触怒父亲,因此最终只能冷眼旁观,袖手置之。
有个贪污受贿的外家,他早已处处受制,万万不能再得罪父亲,自毁前程。
与此同时,元照与宋玉娇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抵达了岑家门前。
眼前是一座简陋狭小的寻常院落,坐落于燕京街巷深处,毫不起眼。
岑先生未曾罢官之时,身居官职,也曾坐拥气派规整的宅邸。
为官多年,岑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家底殷实,度日安稳无忧。
自从获罪罢官之后,家产尽数被查抄充公,一家人万般无奈,才被迫搬来这处简陋小院栖身。
二人刚至院门口,便听见墙角传来一阵喧哗,抬眼望去,只见一群半大孩童,正围堵着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少年,拳脚相向,肆意殴打。
目睹这般欺凌场景,宋玉娇心头怒火骤起,厉声呵斥出声:
“你们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聚众伤人,意欲何为!”
清亮的呵斥骤然响起,那群动手的孩童浑身一僵,下意识停下手上动作,纷纷转头看来。
领头的孩童仰头望着宋玉娇,伸手指向地上被打的少年,满脸不服,理直气壮地叫嚷:
“他是大贪官的孙子!我们教训他,是替天行道!”
原来眼前这名备受欺凌的少年,正是岑先生的孙儿。
宋玉娇眉头紧蹙,冷然轻嗤一声,语气满是不齿:“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替天行道?”
一众孩童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面色涨红,只能梗着脖颈,满脸窘迫,悻悻然结伴四散离去。
宋玉娇快步上前,弯腰伸手,小心翼翼将倒地的少年搀扶起身。
少年此刻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酸痛,忍不住倒抽冷气,龇牙咧嘴,对着宋玉娇低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