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谢相公感慨道:「这方面,他跟他父亲全然不像。」
陆相公没有接话,只是低声道:「季恒兄,今日我得罪了天子,说不定明天便要被拿进东厂问罪,能不能活着出来都还两说,若真有这麽一天,请季恒兄保全我的家人。」
说到这里,他退後一两步,对着谢观一揖到地。
谢相公把他搀扶起来,苦笑道:「我自身能不能保全,还很难说,不过陆兄也不用太担心,今日朝会上,声势还是有的,真要抓陆兄,今日跟陆兄同声一气的几十个官员,难道统统抓了?」
「陛下是聪明人,他会考虑朝堂稳定的。」
陆相公叹了口气:「为了朝堂稳定,当然不会抓他们,但是我这个领头的人,却是招了陛下的忌了。」
他默默说道:「这番,恐怕真的要去诏狱里走上一遭了。」
谢相公闻言,认真想了想,随即也看向陆彦明,突然感慨了一句:「陆兄这番要真是进了诏狱,出来便是圣贤了。」
陆相公苦笑,随即握紧了拳头。
「出来不算。」
他摇头道:「要是死了,差不多能算半个。」
谢相公扭头看了看陆续离开朝堂的大臣们,突然感慨了一句。
「要是元甫公还在就好了。」
大齐最近几十年,真正算得上是文官领袖的,只有杨元甫一个人,此时不管是谢观还是陆彦明,都只能领一部分文官,各有各的山头。
而今天,如果是杨相公在这里,他是真的可以领着所有官员,请求皇帝撤除东缉事厂的。
真要是这种情况,即便是皇帝,大概也不得不低头。
陆相公低眉道:「元甫公——」
「恐怕再不敢来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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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里,陈清匆匆来到了玉熙宫门口,此时,陆纲陆都帅,也已经到了玉熙宫,见到陈清之後,陆纲低头抱拳,喊了一声:「陈镇侯。」
陈清抱拳还礼:「陆帅。」
陆纲看着陈清,表情有些严肃,他低声道:「陈镇侯,如今到底是什麽样的情形?」
陈清摇头,叹了口气:「事情复杂得很,一两句话是说不清楚的,且听陛下安排罢。
「」
——
他本来是打算回北镇抚司办差的,但是还没有出皇宫大门,就被黄太监喊到了西苑来。
二人在玉熙宫门口等了一会儿,黄怀这才出来,请二人进去,刚进玉熙宫,陈清就看到冯忠冯太监跪在地上,五体投地,不住的磕头抽泣。
而皇帝,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
冯太监头磕的砰呼响:「陛下,奴婢回去之後,立刻就严查,手底下的人真要是拿了钱,要了钱,奴婢——」
他咬牙道:「奴婢立刻把他的手给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