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天桥边的一处胡同不远,隔着一条街。
老陈头把收废品的独轮车停在杂院门口。
车轱辘压在碎砖路上的传来吱啦的声响。卸下绳索,今个儿收的一些旧报纸和破铜烂铁便软软地便直接扔在墙角。
推开一间搭建的木板门,混合着旧纸霉味和煤球烟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逼仄的屋里,两张条凳架着块门板算是一张桌子。
上面堆着一些破烂的锅碗瓢盆,乱糟糟,脏兮兮的,厚厚的油渍,都快要包出浆来。
一身疲惫的老陈头,使劲的腾出个角落后,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油包纸,
纸包摊开,是一些卤煮的下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紧接着又从床底下摸出个陶罐,倒出半碗烧刀子。
他呷了一口,辣劲从喉咙直冲到胃里,又紧接着塞了口下水。
“娘的,舒坦!”
咂摸着嘴里的酒气和肉香,一天的疲乏也都消散了大半。
独个儿坐在条凳上,就着那点外面昏黄的光,慢慢地喝着。
“陈大哥,回来了!”刚从紫禁城附近溜达回来的赵德福,看着隔壁的房门开着,探过身子走了进来。
自从被宫里赶出来,落脚到这个地方!
赵德福没少受周边邻居的排挤和白眼。
也只有这个隔壁的老陈头,没有嫌弃自己是个去了势的残废,平日里也多有照顾。
关系还算不错。
“过来整两口!”见得赵德福,老陈头在条凳上挪出来一个位置,又找来一个还算干净的碗,接着倒了半碗酒。“没有什么东西,算是凑合着下酒。”
说着,把油纸包往边上推了推。
“还是您这烧刀子够劲!”赵德福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碗就抿了一口,哈着酒气道,“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能有个地方就不错了。”
老陈头只是不语,又独自个儿的喝了一口后。
自从过了年后,外面饥荒不断,难民涌进了北平城,乡下也不安稳。
再加之上次的假画之事,赵德福也不由的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