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沉得住气。
自己在城外扎营几天,赵鹏正熬到今日才来拜见,不愧是杨思忠和段晖看中的人。
李成梁心中盘算着,要怎么才能将赵鹏正“挖”到自己这边,却不知道赵鹏正的心思。
赵鹏正不敢来见李成梁,只不过是因为“心虚”。
他平日里在新五国城给那些商人和野人女真头领吹牛,现在李成梁真的来了,他反而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
说到底,他就是个无权无势的新科进士,先后得罪了吏部尚书杨思忠,都护府行军司马段晖,要是再不小心得罪了李成梁,那怕是要去苦兀了。
而且自己一直都在吹嘘是段晖的心腹,李成梁和段晖不和的事情,赵鹏正自然知道,他更怕李成梁把自己当成段晖的心腹来“关照”。
但李成梁就在城外,前几天还可以用安定新五国城局势推脱,如果再不来拜见,就是轻视李成梁了。
赵鹏正最后想出来的办法,就是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应付一下李成梁再说。
“赵郎,”李成梁终于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刻意放缓的节奏,“新五国城之事,你办得极好!临危不乱,智退强敌,更将这榷场经营得有声有色,野人归心。这等胆识才干,屈居于此做个筑城小吏,实在是…委屈了。”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赵鹏正的反应。
赵鹏正心头一跳,面上却维持着恭谨:“李都护谬赞。此皆仰赖朝廷威德,段司马调度有方,下官不过尽本分而已。”
他特意提了段晖,这也是文官惯例的谦辞。
但是李成梁这个武将听起来就不是这样了!
李成梁心道:
“果然滴水不漏!不愧是杨思忠和段晖调教出来的人,连话都说得如此周全,半分不露行迹。”
李成梁以为,赵鹏正提及段晖,就是提醒自己,他是段晖的人,不会改换门庭,投靠自己这个副都护的。
李成梁越发笃定赵鹏正是吏部安插在东北的一颗重要棋子,轻易动不得。招揽之心更炽,却也更加谨慎。
“本分?”李成梁哈哈一笑道:
“凭三寸不烂之舌聚拢商贾,招抚野人;能在强敌压境时,不动刀兵唱一出空城计,为本都护全歼叛逆赢得战机!这等‘本分’,放眼整个安东都护府,有几人能做到?”
他拍了拍赵鹏正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赵郎啊,你是大才!辽东这片天地,容得下你大展拳脚。段司马如果真的看重你,岂会让你来新五国城?”
李成梁这话意有所指,是想要离间赵鹏正和段晖的关系,只是李成梁并不知道,赵鹏正压根就和段晖没关系!
赵鹏正却听得心惊肉跳:李成梁这是在试探我?
难道李都护知道自己平日里吹牛的?
但是他也只能硬撑着说道:“副都护言重了。下官无论在何处,都是为朝廷效力,为陛下尽忠。段司马对下官有知遇之恩,无论安排在哪里,都是朝廷的大局,下官岂敢随意置喙?”
李成梁碰了个软钉子,心中微恼,却也更加欣赏赵鹏正的“忠诚”,对杨思忠和段晖的忠诚。
是看不上自己这个武将出身?
是要出绝招了!
李成梁说道:
“赵郎,不必紧张。本都护方才所言,皆是出于爱才之心。既然你感念段司马知遇…也罢!”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