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子李和老窦相视一眼,摇头苦笑道:“得,这回咱不仅是秦家的堂口,还成小东洋的更夫了。”
老窦却说:“兄弟,你别只看眼前呐,等明儿咱回到城里的时候,那就是人上人了,谁还敢跟咱吆五喝六?”
“嗐,到时候再看吧!”哨子李懒得争论,摆摆手说,“老吴,你带几个人去这周围转转,别真丢了东西,到时候没等折江连横手上,先折鬼子手上可就闹笑话了!”
众弟兄听了,尽管不大情愿,却也只好各自散开,绕着七号仓库巡视了一圈儿。
不看倒好,等绕到仓库后头时,竟还真就在雪地上发现了两行脚印。
脚印只走到墙根底下,一来一去,显然是同出一人,但却并未绕到大门口,走到这里,就突然停了下来,又折返回去。
“这啥意思,跑这来解手了?”
“墙上也没尿呀!”
“我看这鞋印不大,八成是个孩崽子。”
“放屁,谁家孩崽子大半夜的往这出溜?”
老吴从墙根底下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看看,忽然说:“谁脚力好,上房顶上去看看!”
当下便有人自告奋勇,蹲身蓄力,往起一跳,连踩两下砖墙,先扒住气窗,稳了稳身子,奋力再去够房檐儿,不小心摔下来,急忙扑腾着站起身,说:“失误,失误,给哥几个活跃一下气氛,这把来真格的了!”
说罢,又试了两次,才终于爬上房顶。
随后立马探头回来,朝下面的弟兄喊道:“喂,这房顶上有脚印啊,门口那边还有趴出来的人形呢!”
消息很快就传给了哨子李和老窦。
两人急匆匆地赶过来,望一望墙头,又听说自家弟兄刚才连试了三次,才勉强爬上房顶,忍不住低声喟叹:“这是带尖的把式,真有轻功呀!”
能是谁呢?
奉天城有这般能耐的老合,可不多见。
哨子李顿时慌了,忙说:“完了完了,肯定是霍老鬼被抓了活口,派招子来盯咱们了!”
老窦的神情也有点慌张,但看了看胳膊上的袖标,又莫名沉着下来,低声宽慰道:“兄弟,咱不用怕了!”
“还不怕?这人能悄默声地爬上房顶,他要是带了一把枪,刚才没准就把咱俩给毙了!”
“是啊,可他为什么没开枪呢?”
“只是来踩盘子的呗!”
“霍老鬼要是被抓了活口,这一整天的时间,足够江连横派人来踩盘子了,结果到现在也没动手,说明什么,说明起码在这南铁租界里,江家还是忌惮东洋人的!兄弟,咱有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