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哥,你先出来,让赤脚大夫给栓子看病。咱先把药钱给结了,这才是正事儿,你这么多年出去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合该帮衬一把家里了……”
到了屋外头,那股子夹着冰碴子的冷风一吹,俩人都打了个激灵。
陈拙松开手,揣回兜里,打量了一下脸颊被扇得泛红的赵兴国,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兴国哥,你跟我说句真心话。”
赵兴国突然有些毛,他感觉,这黑小子……有点邪门。
他总觉得,陈拙好像知道了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刻——
“兴国哥,你是不是在外头又成家了?”
赵兴国猛地一抬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咋知道?”
陈拙嘴角的笑意有些淡了,这会儿对着赵兴国,口吻也是淡淡的:
“你那话咋听咋不对劲。不像是要给栓子找个后娘,倒像是要领个现成的回来。”
赵兴国那张脸瞬间就垮了,跟吞了二斤黄连似的,苦得不行。
他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抱着脑袋,声音都哑了:
“唉!这里边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不是陈拙自家事儿,陈拙也不好管什么,只是有一点,他得提醒赵兴国:
“兴国哥,别的话,我也不说。我敬佩你这些年干的事儿,但是,有一点,你得明白。”
赵兴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啥?”
“你在外头,不知道栓子这些年过的啥日子,不知道周大娘过的啥日子?当年他们逃荒过来,再到现在,没一年的日子是好过的。”
“今儿个他掉冰排子里,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捞那几条破鱼,想给食堂换口吃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吃不饱饭,可不就得自个儿想办法拼了命地去倒腾吗?”
“旁的咱先不掰扯,钱票,你得掏、你得先把你老娘和亲儿子的日子安顿好了,你再扯你那些个破事儿。”
听着栓子落入水中,只是为了一口吃食,这话就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扎在了赵兴国心口上。
他猛地一哆嗦,眼泪又涌了出来,反手就“啪”地给了自个儿一个大耳刮子。
“是我对不住他们……我这就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