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这样自私的人,既然得不到好处,当然也不会再去迎奉自己的父母。
就在一年多前,戈鲁生了一场大病,他的身体迅速的衰弱了下来,虽然因为他是领主的吹笛手的关系,家中还能支付的起给教士的钱,但教士只能不让他发热或者是疼痛,却无法让他重新健康起来。
最后,教士只能嘱咐劳拉的母亲,开始准备劳拉父亲的后事,并且说这是老病,任何人都无法避免。
戈鲁倒是看得很开,他觉得,自己竟然没在见到那位可敬的圣人之前死去,就已经是幸运至极了。
现在他的长子成为了领主的士兵,他的次子也拥有了土地、房屋,妻子和吵吵嚷嚷的孩子,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只是他实在是无法原谅劳拉,劳拉最初是自己来,但当她来了几次后,洛伦兹便跟上了她,第一次看到洛伦兹的时候,戈鲁可真是吓得心都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劳拉还想要说服洛伦兹,告诉她说,这里并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庄而已。
但洛伦兹一旦执拗起来,谁能够让她改变主意呢?
洛伦兹一来是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二来则是想要看看戈鲁与劳拉——这对父女最终会走向怎样的一个结局。
这可能是属于孩子的一种敏锐和残忍吧。
每次劳拉来的时候,戈鲁都会避开,而今天他却出乎意料的站在了门外,劳拉与他对视着,“把柴火放下吧。”戈鲁说。
劳拉放下了柴火,她知道终有一天,她和她的父亲是要摊牌的。
而戈鲁之前一直不愿意与她对话,正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个三岁的孩子可能并不懂得领主为什么会突然把她带走,但七岁的劳拉不会不知道——如果领主不把她带走,她的父亲就一定会杀死她,只不知道会使用何种手段。
因为她将领主的女儿当做了小偷,并且和她打了一架——戈鲁对于他们的领主是如何的崇敬,是无需多说的,可以说,他整个人的命运是在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好领主后,才有了彻底的扭转。
他就和塞浦路斯的诸多民众一样,根本没去在意他们的领主是否遭受了大绝罚,又是否皈依了正统教会,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有着这么一个好人,哪怕他把他们领到地狱边上,指着滚滚流淌的岩浆叫他们往下跳,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往下跳的。
而他的女儿居然做出了那样的事情,简直就是罪不可恕,他没有用残忍的方法把她杀死,已经算是作为父亲的最后一点慈爱之心了。
劳拉也知道自己不该责怪他。
她甚至还记得她很小的时候,父亲曾经称赞过她,说她是一个好孩子,因为她长得足够壮实,看上去不那么容易死。
他曾经用他的方式笨拙的爱着她,只是……
她和戈鲁之间说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这正是此时的传统和法律所共同缔结出来的苦果。
“你的兄长有来找过你吗?”
“您是说长兄还是次兄?”
“随便哪个都成。”
“有过,次兄,有过几次。”
“你理睬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