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时就连国王和领主的儿子都很难受到完整的教育,更别说是平民了。
此时还并没有针对普通人的学校。人们一提到老师不是那些寥寥无几,隐居在家中的学者,就是修士和教士,而最初的学校也都是由教会创办的。
这就导致了当一个国王,一个领主想要一些务实的官员时,也就是说能数数,能统计,能计算,能抄写名册,能整理账目的官员——除了教士之外,就只有以撒人。
但以撒人你是绝对不可以将他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不然你就等着一场接着一场的暴动吧。
而教士也确实承担起了最为重要的一环,哪个村庄里没有小礼拜堂和一个教士呢?
教士们可以代国王安抚民众,宣讲旨意,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不做什么,没有了教士……腓力二世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有一些惊愕的望向了塞萨尔,而塞萨尔回报以困惑的眼神。
塞萨尔并不知道此时腓力二世突然想起了塞浦路斯。
第三次东征前,他就听说理查去了塞浦路斯。当然,是以亚瑟骑士的身份,这当然不是他的弄臣作为一件趣事说给他听的,作为拥有着法兰克大批封地的英国国王,理查的动向一向被腓力二世紧密关注着。
而这次东征,理查更是盛情邀请他一游塞浦路斯,他以为到了塞浦路斯,塞浦路斯的领主塞萨尔会来迎接他们,如同他们到了任何一座英国或者法国城市那样,号角长鸣,花瓣纷飞,城里的主教、领主、他的妻子孩子以及其他亲眷,还有骑士团的分部团长,以及有姓氏的骑士,有名望的领主,有身家的商人都应当在那长长的,拥挤的队伍中翘首期盼他们的到来。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受到了欢迎。
但理查对这种欢迎不屑一顾——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庸俗的家伙——塞萨尔那时候已经去了亚拉萨路,他们只能去见见塞萨尔的女儿,那个有着一个男性名字的小家伙,这个小家伙长得非常的强壮,喜欢挥舞着巴掌打人,理查乐在其中,就算被打得啪啪作响也依然哈哈大笑,腓力二世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
而对他这个陌生人,洛伦兹只是敷衍地拍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在他的大腿上,疼得他差点当即跳起来,当晚沐浴的时候,一看都已经青紫了。
而洛伦兹带给他的痕迹远不如另一个人重,那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理查硬拉他过去看的,他有着自己的一些田地,葡萄园,一个木屋,妻子和几个孩子,但他没有受过赐福,不是被选中的人,还失去了一条手臂。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长子是领主军队中的一个士兵。但那又怎样,塞萨尔有一千个士兵,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
但让腓力二世感到惊讶的是,他同时还是塞萨尔的吹笛手,国王,或者是领主新造一个官职出来非常常见。但他终究是国王,他一听便听出了这个吹笛手的用处,他们是领主的眼睛和耳朵。
那么手臂呢?国王的手臂、手腕和手指呢,他见到了那些被派驻在村庄和城镇里的士兵,他们没有被选中去为领主作战,却也可以拿到一份不错的俸金,而且他们几乎都是当地人,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如那些陌生的士兵般肆意践踏和掠夺乡民的财产。
虽然也有收受贿赂的行为发生,但也称得上节制,甚至可以视作另一份俸金。
更让腓力二世惊讶的是。当人们发生纠纷的时候,他们寻找的并不是教士,而是税官,这些税官是塞萨尔派下来的,虽然名义上是为了宣讲新税种的征收方式和具体数目,但他们几乎什么都管,人们总是称他们为“公正的”,哪怕他们是一些外来的威尼斯人,一样深得人们的信任。
而他也确实看到一个税官带着两个侍从便成功的平定了两个村庄之间的争端,虽然也颇费了一番口舌,挥舞了几下棍棒,但能够做到这点,已经足以让他得到一个国王的瞩目了。
这样的人还有更多,至少有几百个,他们就如同蛛网上的丝线般成功的覆盖了整座塞浦路斯,让其成为一个真正的整体,那么他可以这么做吗?腓力二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他已经听说了这些威尼斯人,他们可以说是塞萨尔的第二任妻子鲍西娅的陪嫁,而塞萨尔也确实窥准了一个空档——这些人几乎都是被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曼努埃尔一世赶出来的。
那时候君士坦丁堡居住着大约一万多名威尼斯人,他们都是商人,或者是他们的子弟,学徒,个个都接受过基础的教育,对计算、数数和读写都是驾轻就熟。
现在就算他去招募,都只怕招募不到那么多的人,而且他也付不起那么多人的俸金。
那么热那亚人呢,或者是比萨人?
腓力二世不能确定。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以撒人,但看看吧,整个塞浦路斯都看不见一个站立在朝廷里的以撒人——塞萨尔难道是个蠢人吗?
腓力二世马上就放下了心中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