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看着徐虎将鱼获挑去城里贩卖。
看着他拿着工具帮邻里修缮房屋。
看着他夜里在灯下教两个儿子辨认木料、练习编渔网。
看着他与妻子在院中闲话家常。
……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便是数年光阴。
徐虎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鬓角染上了霜白,眼角堆起了细纹,脊背也不如往日挺拔。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温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曾经的两个小萝卜头,也渐渐长成了英武的少年郎。
阿玉性子沉稳,随徐虎,做事踏实认真。
阿默性子爽朗,爱动爱闹,却也孝顺懂事。
兄弟俩小时候也曾被送进村里的蒙学,跟着先生识过几个字、读过几本书。
可性子都耐不住久坐,对笔墨纸砚毫无兴趣。
先生教的诗文,记不住几句,反倒对徐虎的木瓦匠手艺、捕鱼技巧,格外上心。
整日跟在徐虎身後,学劈柴、学编网、学辨认木料,学得有模有样。
徐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知道,两个儿子不是读书的料子,强求无益。
可他又不甘心让两个儿子像自己一样,一辈子困在这小小的渔村里。
他这一辈子,勤勤恳恳,拼尽全力,也只是让家人衣食无忧。
他不想让儿子们重走自己的老路。
……
这一日,夜色渐浓,小院里的灯火昏黄柔和。
徐虎将白日里卖鱼剩下的银子仔细清点好,放进一个木盒里。
又将木盒小心翼翼地塞进床头的柜子里。
妻子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走进来,见他神色凝重,便轻声问道:
「当家的,怎麽了?今日卖鱼不顺心?」
徐虎擡起头,看向妻子,眼底带着一丝坚定,缓缓摇头:
「不是,卖得挺好,就是心里琢磨着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