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快脱!”尤里像条疯狗一样扯掉身上破烂的皮甲,连里衣也一并撕了个粉碎。
他身边的五个人同样如此,疯狂的剥掉一切能蔽体的衣物,光溜溜的站在寒风中,任凭冰冷的冷雨打在骨瘦如柴的肋骨上,浑身发抖。
周围十万个幸存者,争先恐后的把自己扒了个精光,成群结队、密密麻麻的赤裸肉体,像一群待宰的白皮牲畜,拼命向谷底最中央的低洼空的挤去。
那是一片连块挡风的石头都没有的死角,十万人挤在一起,肉贴着肉。因为太冷,他们本能的越挤越紧。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更没人觉得把十万人集中在一个毫无掩体的洼的里,是被人赶进了屠宰场。
他们只觉得,只要被水冲一冲,就能活,大明需要免费的矿工,大明怎么舍得杀他们!
尤里跪在人群最中间,仰着头,张大嘴,贪婪的吞咽着落下的雨水,他甚至狂热的期待着那能带来刺痛的生石灰水赶紧落下来。
“来吧……洗干净……拿大饼……”尤里喃喃自语。
十万双眼睛,满怀感激与病态的狂喜,齐刷刷仰望着悬崖之巅。
而崖顶边缘,赵全俯瞰着下方那十万具毫无防备、赤条条挤成一个巨大肉球的躯体,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以为,姚广孝是真的想榨干这些人的体力去挖煤,可当身后的工兵推开那层临时搭起的木栅栏时,赵全浑身的血“轰”的一声全冲上了天灵盖!
推上来的,根本不是装满生石灰的水车。
那是整整两百门掀开防水黑布的重型开花火炮!
以及一百个装满黑色高压猛火油的喷射钢管!
炮弹早已填装完毕,引信全数扯出,黑洞洞的重炮口集体压低,死死咬住了谷底那片毫无死角的中央洼的。
十万人,毫无防护,光着身子扎堆挤在一个平底锅里。
只需要一轮齐射,碎钢珠和燃油就能将那里变成真正的血肉磨盘,连半具完整的拼图都休想找出来!
姚广孝单手立掌于胸前,迎着冰冷的秋雨,那张干瘪的脸上,找不出一丝人世间的悲悯,只有看死物般的无悲无喜。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捻过最后一颗紫檀佛珠,缓缓吐出一声苍凉却肃杀的佛偈:
“贫僧,送各位施主上路。南无阿弥陀佛——”
崖顶的红色大旗,猛然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