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三十几个饿急眼的罗刹兵咆哮着扑了过去,没有任何预兆,整个落狼谷瞬间沦为真正的炼狱。
没有阵型,不讲军规。同乡背刺同乡,异族手撕异族。
削尖的木棍捅穿肚皮,尖锐的石块砸烂头骨,有人被死死掐住脖子,临死前像野狗一样,硬生生咬下对方半边耳朵。
谷底的积水彻底变成了浓稠的黑红肉糜,挖好的万人大坑很快被一具具尚在抽搐的躯体填满,那些被开了膛还没咽气的,也被同伴毫不留情的一脚踹进坑底,紧接着便是一顿铁锹狂拍。
外围数千名抢不到干粮、又被病患追杀的战俘彻底崩溃,他们自知必死,疯狂的冲向崖壁,徒手抠住岩石的缝隙,企图往上爬。
“跟这帮南蛮子拼了!”
“爬上去!咬碎他们!”
无数沾满绿血和烂泥的手指死死抠住岩缝,人踩着人的肩膀,像一群发疯的蝗虫,顺着绝壁往上涌。
崖顶的工兵头皮一麻,赶紧将三棱军刺架在沙袋上,准备往下捅。
“退后。”姚广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论经:“火油管,准备。”
赵全狠狠一挥手。崖边的一排巨大木塞被暴力拔出。
数十根粗大的陶管探出悬崖边缘,滚烫的黑色猛火油倾泻而下,犹如一道黑色的死亡瀑布,迎头浇在那些攀爬者的天灵盖上。
“啊——!”
被滚烫热油剥了脸皮的战俘惨嚎出声,双手下意识松开,像秤砣一样砸落下去,顺带砸翻了一大片底下的人堆。
姚广孝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轻轻吹燃,他眼神悲悯的看了下方一眼,随手将火折子抛下悬崖。
“轰!”
火龙顺着焦油瞬间冲天而起,整片崖壁化作一堵刺目的通天火墙。
数千名战俘瞬间变成了浑身喷火的火人,他们在半空中惨叫着手舞足蹈,一头坠入谷底,又点燃了下方的同族。
人油燃烧的刺鼻焦臭味,彻底盖过了生石灰的呛人味,赵全立在后方,听着下面不似人声的哀嚎,头皮阵阵发麻。
可那黑衣和尚,连眉毛都没抖一下,依旧老神在在的拨弄着佛珠。
“大师……”赵全咽了一口干沫。
“罪过,罪过。”姚广孝闭上眼,嘴上悠悠念叨着:“我佛慈悲,不忍见他们互咬。这一把火,就当是替大明省了点火药钱。太孙殿下说了,军资金贵,得精打细算呐。”
……
三天。
落狼谷内的哀嚎声从震天动的,熬成了微弱的濒死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