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别挤!让我下石阶!”
“救命!我不想死!”
城墙宽阔走道乱作一团。
几万高丽兵毫无脸面地趴死在冷硬砖面上。
无人敢直起半截身子,活像扭曲的蛆虫,互相扯拽,拼命往旁人身下钻。
有人为了争夺女墙底部那点视线死角,拔出佩刀直接扎透同袍大腿。
更多的年轻兵卒双目紧闭。
泥水糊满十指,死死堵住耳孔,企图以此隔绝要命的爆裂声。
尿臊味与浓重血腥味彻底盖过城头。
盘旋天空的食腐乌鸦,都不敢落入这片死寂杀阵半步。
下方泥泞土坡。
赵栓子右眼贴紧琉璃镜片,压低枪管。
顺着上方长城走道来回梳理三遍。
视野里全是层层堆叠的趴地活人,找不出半顶还敢挪动的生铁头盔。
他动作利落掰开枪栓,退去枪膛灼热空弹壳。
叮当。
铜壳掉进泥水,激出一丝白烟。
赵栓子胳膊撑地跃起,随手打落羊皮袄子上沾着的几根碎草。
单手提着定辽铳,小步奔回本阵队列。
神射营百户大步冲向中军,面向马背上的李景隆拱手抱拳。
“报大帅!”
“上头敢冒尖的硬茬子全让弟兄们收干净了!高丽人彻底认怂,全缩了窝!”
李景隆端坐马鞍,手中银质马鞭微微偏移,直接点向大阵侧翼那一排推着包铁独轮车的兵卒。
“让他们上去。”
“把那扇烂木头大门。”
“连同门后头那些缩头乌龟,一起给本帅扬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