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你俩听墙角,就不能管住腿,把话听囫囵了再往外窜?”
“咱耳朵灵得很,听得门清!”宜伦双手掐腰,跟个护食的小母鸡似的:“三万个!充后宫!白纸黑字戳着大印呢!”
朱雄英实在气乐了,伸手在宜伦脑门上弹了个结结实实的脑瓜崩。
“收了你的神通吧,我的好妹妹。回头内务府南珠多批你一匣子,消停点。”
“谁稀罕破珠子!我要你给嫂子下个死保证!”
朱雄英压根不打算再费吐沫。
他一把拨开碍事的两个亲妹子,靴底踩着金砖,逼到王淑跟前。
两人间隔不过三步距离。
满身大红嫁衣嵌着金线凤纹,映着半明半昧的窗外天光。
王淑腰板绷得笔直,既不装怯弱,也不端架子,嘴角那抹成竹在胸的机锋,半分未退。
“你方才,在笑什么?”朱雄英开腔了。
“臣女在笑三十六家那帮老太爷,白折腾一场空手套白狼的死局,到底只能给大明做个善财童子。”
朱雄英好奇心起来。
“哦?拆解给孤听听。”
王淑身子稍前倾。
“三万女口,扯的是贺礼的幌子,卖的是拿捏太孙的底牌。”
“这帮老贼赌太孙您爱护这储君的白羽毛,大婚在即,死活不敢吞这笔香艳烂账。”
“可殿下手握人丁新政,几十万嗷嗷待哺的府县丁口缺的就是生崽子的婆娘。这送上门的三万块田,殿下不光要吃干抹净,还要吃得连块骨头渣都不吐。”
“只需走内阁过一道红批旨意——冠上‘海防羁縻、赐编海外归附女口入太仓籍’的名头。该婚配婚配,该分给老兵分老兵。”
“三十六家那张‘充实后宫’的烫金大字报,擦屁股都嫌硬。”
“殿下凭白顺来三万填补户口的名额,还反手攥死他们在外头称王称霸的僭越死罪。”
“一石砸死三头鸟。”
王淑扬起下巴,直接杠上朱雄英审视的目光。
“臣女这笔账盘得……可准?”
偏院大房内,连针掉地上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足足僵持了三息光景。
朱允熥张着嘴,灌了满口的穿堂风。
江都和宜伦面面相觑,那小表情生动得写满了四个大字:“我是傻子”。
王晴看自家大姐的眼神,彻底成了看庙里供着的活菩萨。
而朱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