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弘趴在地上狂擦冷汗,手脚并用往前爬,正要去取桌上的传令金牌。
啪!
一只大手横空探出,死死按住那块金牌。
朱雄英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皇爷爷。息怒。”
朱雄英把金牌往桌案深处推去。“他们既然想走,大明不拦。”
朱元璋猛地转身,死盯大孙子。
“不拦?”
“江南半数的钱粮底蕴都在这三十六家手里攥着!他们这是在挖大明的墙角!”朱元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跳。
朱雄英转过身。从紫檀案下抽出一本册子,甩在蒋瓛面前的地砖上。
“蒋瓛。你这锦衣卫的差事,查得太浅。”
朱雄英居高临下发问:“孤来问你。他们走的时候,江南的田契带走了吗?两浙的盐引带走了吗?各地的房产庄园全拉上船了吗?”
蒋瓛呆住,急忙过了一遍密报。
“回殿下……那些全成了死物。为了换现银雇船,陈家把一万亩上等水田,压到了不到一折的烂菜价脱手。各大当铺和官府当场接盘。盐引也全都低价盘出去了……”
话说到这,蒋瓛自个儿先闭紧了嘴。一股极度的悚然之感直冲他的脑门。
朱雄英转头看向朱元璋。
“皇爷爷。田还是那些田。盐池还是那些盐池。”
“这群人盘踞江南上百年,兼并土地。大明真要强行派兵查办,难免牵一发而动全身。还得费神安抚底下的佃户生员。”
朱雄英语气平稳:“现在,他们自愿把祖产贱卖。低价接盘的那些田,最后全落进了国库和底层农户手里。江南的地,空出来了。单身税和边关配额的阻力,也就没了。”
朱元璋眉头松开一半,但火气未消。
“可他们拉走了几千万两现银!那都是大明的真金白银!”
“几千万两白银,到了海面上,就是几千万块砸不响的破烂生铁。”
朱雄英背负双手。
“他们要去天竺建国。可天竺满地野蛮土著,他们靠着几万私兵拿什么镇压?遇到当地几万人的带刀象阵怎么办?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回头找大明兵工厂买火枪、买重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