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瑺抬起头。
“咱们兵部以往派出去的探子,全他娘的是睁眼瞎吗?那些收钱的向导咬死了说,翻过阴山就是流沙死地,就是活人绝迹的深渊!”
“可这前朝画师在图上注的什么批文?”茹瑺手指狂颤。
“天选之地,金矿成脉,水草丰茂,生生世世采之不竭!”
李景隆咽下喉咙里的腥甜,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前两天才在佐渡岛耀武扬威。三十船金子运回来,他走在京城大街上都觉得自己是拯救大明的当世财神。
可低头看着脚下这张全图。
在这片汪洋大海上,像佐渡岛那样的“万金之地”,密密麻麻标了不下上百处!
自己这就好比是个在自家茅房后头捡了两个铜板,就满世界炫耀的跳梁小丑。
“殿下。”
李景隆僵硬地扭过脖子:“臣运回来的这点黄白俗物,是不是……连给这张图上一块指甲盖大的地皮润笔,都不够格?”
朱雄英神色冷峻,没接他这茬。
年轻的太孙从容迈步,直接走到长轴正中央。
指尖顺着秦王与晋王刚刚开辟的那条航线一路蛮横推碾而过,最终死死扣在极西之地那片刺目的朱砂红点上。
那是奥斯曼、帖木儿帝国,乃至后世西方列强的祖地龙脉。
“这才是天下真正的底细。”
朱雄英转头,冷睨着瑟瑟发抖的满朝文武。
“一百年。异族不仅改了咱们的书,换了咱们的地名。”
“他们是拿一圈看不见的猪圈栅栏,把汉人敢看天下的野心给活生生骟了。”
他弯腰,从地上抄起一块沾着陆阿水鲜血的红铜原矿。
“砰”的一声。
朱雄英将那块沉甸甸的矿石,悍然砸在大明版图的最边缘界线上。
“郁部堂。你方才不是心疼太仓的铜板,问这红铜够不够给大明新军造子弹吗?”
太孙的眼底,终于撕开了伪装,透出要把整个天下生吞入腹的极致掠夺欲。
“孤今日给你一句准话。”
“不够。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