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站在大明权力金字塔顶尖的绝对大物,全都在太仓港腥臭的泥洼里,伏低做小,叩首及地。
“大明百官!”
“迎汉家忠魂归乡!”
整齐划一的怒喝在汉白玉栈桥上空轰然炸响。
水师巨舰之上。
十万披坚执锐的大明百战老卒。手攥精钢长枪,单膝猛砸木甲板。
连绵不绝的铁甲交击声汇成金属巨浪。
“大明水师!”
“迎忠魂归乡!”
最外围。
十几万赶来看热闹的大明江南豪商与底层百姓。
黑压压的人海如山崩般成片砸落,膝盖压碎青石上的沙砾,朝着同一方向死死伏倒。
三十万人的呼啸连成一片天音。
彻彻底底盖死了东海的滔天恶浪。
陆承嗣浑身筛糠般痉挛着。他怔怔看着眼前这群平时连抬头仰望都不配的天潢贵胄,看着这群跺跺脚中原都要地震的王侯将相。
此时此刻,全给他们这群踩着烂脚丫的花子磕头迎迓。
“爹……列祖列宗……”
“咱们受得起!受得起啊!”
陆承嗣猛地转回身,面向身后那四千个同样哭干了眼泪的族人。他压榨干胸腔里最后一丝余气,纵声嚎哭。
“大宋崖山遗民!”
“拜谢大明真龙!”
“拜谢故土同袍!”
四千人齐刷刷跪成一面死墙,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百年的漂泊。
百年的血泪与屈辱。全在这一记记响头里,彻底融透了大明太仓港的地脉。
海风横扫而过。场内重归死寂。只能听见四周起伏不断的粗重抽气声。
大员们按序起身,掸去官服上的泥点。
朱元璋死盯住陆承嗣。
“拿太仓银,给他们发最新置的衣冠,造正册户籍!”
老皇帝侧过头扫向郁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