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齐兹瘫在地上。他终于反应过来,大明那支从假粮仓死里逃生的残兵,干了一件多绝的事。
“大都督。”阿齐兹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刀。“我带三万轻骑回撤,去把那七千条疯狗咬死!”
“闭嘴。”
沙哈鲁侧过脸。那双平日枯井般的灰眼珠,此时透出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之相。
“咬死他们,被烧的粮能变回来?”沙哈鲁抬腿走下木辇,踩在雪水里。
他指着山脚下那面金鹰王旗。
“传本督军令。后阵斩首十名千夫长,祭旗。”
阿齐兹头皮发麻。
临阵斩将,这是大忌。
沙哈鲁转过身。
“告诉全军。粮草绝了。只有别迭里达坂后头,有大明堆积如山的军需。”
“王帐近卫,铁浮屠,督战队,全军压上。”
“今夜子时前,拿不下达坂。”沙哈鲁指着山顶。“五十万人,明天一块在这啃泥巴等死。”
呜——!
凄厉沉重的牛角长号,从帖木儿中军大营直冲云霄。
紧接着,漫山遍野的火把被点燃,在暴雪中烧成一片红莲。
……
别迭里达坂。
二道战壕。
李二牛用舌头把碗底最后一粒沾着泥的炒面疙瘩卷进嘴里,嚼碎咽下。
他抬起头,看向山腰下方。
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原本堆满碎肉的缓坡上,铁甲摩擦的铿锵声盖过了风雪。
“国公爷。底下不对劲。”
参将韩勇趴在卧牛石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这动静,不是奴隶填土了。沙哈鲁把王八壳子全搬出来了,前排全是全覆面重甲,这是要跟咱们一锅烩了。”
徐辉祖大步走过来,站在防线最前沿。
底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铁浮屠。重骑兵没有骑马,全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