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不是躺在废墟底下哼哼,就是已经不出声。
最让人发疯的,不是弩箭从天上掉,是两千三百个大明汉子,人手一把兵仗局造的燧发枪。
枪在手里,药在腰间,铅弹在袋子里。
但凡能透过火墙瞅见一个帖木儿人的脑袋,这帮边军老卒能把对面打成烂泥。
可什么都看不见。
三面火墙蹿起三丈多高,浓烟裹着毒焰,把整个盆地围成一口烧红的铁锅。
火光晃得人眼珠子发酸,隔着火帘往外瞅,白花花一片,连个人形都分不出。
有人不信邪。
右翼一个老卒趴在废墟后头,把燧发枪架在烧焦的木梁上,对着西面火墙后一个晃动的模糊黑影扣扳机。
砰!
铅弹穿过火帘。
外头什么动静都没有。打空了。
火墙扭曲光线,三十步外的人影偏移得能差出半丈远。
瞄了等于没瞄。
那老卒骂了句娘,手忙脚乱地重新装药。还没把通条抽出来——
"嗖!"
一根弩箭从火墙另一侧飞进来,正扎在他举枪的右小臂上。箭头从前臂贯穿出来,带出一截白花花的骨茬。
燧发枪脱手掉在泥地里。
帖木儿人不用看见他们,这盆地满打满算不到三百步方圆。
从外头闭着眼往里扔,都能扎着人。
可大明的兵想还手,得看见人。
看不见。
两千多把燧发枪——大明朝最值钱的军国利器——此刻跟两千多根烧火棍没两样。
弩箭在头顶上一拨接一拨地飞。
帖木儿人不急着冲进来。
他们在外头守着,隔着火墙,用重弩往里头抛射。
钝刀子割肉。
"嗖!嗖!嗖嗖嗖——!"
又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