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味道,顺着江风,直接飘进了前方那五万战俘的方阵里。
站在第一排的高丽千夫长,原本正死死攥着刚抢来的一把破刀。
闻到这股味儿。
他的鼻翼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视线越过李景隆的肩膀,死死盯在那几口大铁桶上。
第一秒,他只觉得眼熟。
第二秒,他的脑子开始发木。
第三秒,一段被他死死压在脑海最深处的画面,直接炸开。
辽东。
白毛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纠集了三万蒙古骑兵,把李景隆的一千人堵在雪谷里。
那时候,李景隆就是穿着这身红大氅,笑眯眯地让人推出来几口破铁锅。
对。就是这种口径极大、短粗短粗的铁器。
火折子一点。
没有铁弹丸飞出来。
飞出来的是一个个冒着烟的炸药包。
炸药包落地。
声音大得能把活人的耳膜直接震烂。
高丽千夫长亲眼看着自己身边那个两百斤重的蒙古壮汉,连刀带人,被一股气浪掀飞到半空。
落地的时候,人已经成了一摊拼不起来的碎肉。
方圆三十步内,没有一具全尸。
五脏六腑被震碎的血水,把雪地染成了黑红色。
那种不讲道理的杀伤力。
那种连敌人的脸都看不见,就被成片成片抹除的绝望。
高丽千夫长手里的破刀“当啷”一声掉在碎石滩上。
他的双腿开始打摆子。
膝盖骨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弯。
“扑通。”
他跪下了。
这声音在死寂的江滩上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