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来。”
蒋瓛上前,递到朱雄英手里。
那是一张西域地图,羊皮卷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古波斯文、畏兀儿文,还有汉文的注音。
朱雄英低头扫一眼,目光瞬间钉死在那个被王简用朱砂笔疯狂圈出来的词上。
“色目。”
下面是一串扭曲、狰狞的注音:“Se-MU……Sa-MU……Shaman。”
轰隆。
朱雄英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殿下,咱们汉人的史书,都是文人修的。”王简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恐惧:
“文人爱面子,也爱偷懒。元人入关,咱们搞不懂他们那套乱七八糟的种族,就按眼睛颜色、头发颜色,统称‘色目人’,意思是‘各色名目’。”
“这解释通吗?太通了!几百年咱们都这么信!”
“可是殿下……如果这是错的呢?如果是咱们自作聪明呢?”
王简颤抖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的撒马尔罕,指着波斯,又指向遥远的西方。
“臣翻遍了前朝野史,甚至找来了通译。在他们的语言里,根本就没有用‘颜色’来给活人分类的习惯!”
“那这两个字,到底是哪来的?”
王简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朱雄英。
“那是音译。”
“是‘萨姆’……或者是‘萨满’(Shaman)!”
呼——
大风呼啸。
聚宝门外的蓝玉和李景隆大眼瞪小眼,都觉得这书生是读书读傻了。
“萨满?”蓝玉眉头拧成个疙瘩:“那不就是跳大神的吗?漠北那帮神神叨叨的神棍?”
“不!不仅仅是神棍!”
王简嘶吼道:
“那是我们在用汉人的脑子去理解!在漠北,那是跳大神的;”
“但在更西边,在波斯,在早已灭亡的花剌子模,甚至在更远的极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