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这一声,不似平日里的报时钟声那般悠长,它沉重、暴躁,像是一柄肉眼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在了应天府的脊梁骨上。
紧接着。
“咚!咚!咚!咚!”
没有任何间歇。
没有轻重缓急。
只有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急促。
午夜,子时三刻。
整个应天府,这座大明帝国的心脏,在这个瞬间,停跳了半拍。
……
应天府,西城,铁匠老赵头。
老赵头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疼都没觉得疼,锣顺着青石板滚出去老远。
他顾不上捡。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皇宫的方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唇哆哆嗦嗦,两排黄牙磕得咯吱作响,那是真的吓到了骨子里。
“九五……不对……这是……”
他数着钟声。
“十八……二十七……三十六……”
老赵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乱敲钟……这是乱敲钟啊!”
旁边一个刚入行的小徒弟吓傻,推了推老赵头:“师傅,啥意思啊?宫里的太监喝多了?”
“喝你娘的腿!”
老赵头跳起来,一巴掌抽在徒弟脑门上。
“那是景阳钟!景阳钟啊!”
老赵头从嗓子眼里挤出带着血腥味的吼声:
“洪武爷定下的规矩!闻钟声,如见驾!这种敲法……这种敲法只有一种可能!”
“要死人了!要死很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