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但孔彦绳不在乎,他只能把它当成夸奖。
“都是殿下教导有方。”
孔彦绳那张一向以“温润儒雅”著称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一丝略显狰狞的笑容。
“老夫在轿子里想明白了。什么圣人,什么教化,什么万世师表,说到底,手里没刀,那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这世道,真理永远只在射程之内——这也是您教王御史的那套‘物理’。既然要讲物理,那我孔家,自然要当力气最大的那个。”
“很好。”
朱雄英停下手中动作,转身看着孔彦绳。
“既然你交了投名状,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得罪光了,孤自然也不会食言。”
朱雄英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旁,伸手在案上的一卷早已备好的羊皮纸。
“过来,孔公。看看孤给你和儒家准备的……‘封地’。”
孔彦绳的心脏猛地跳漏一拍。
封地?
这才是重头戏!
他费了这么大劲,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儒林败类,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给孔家找一条在皇权碾压下还能继续富贵千年的新路吗?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因为激动,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目光急切地落在那张羊皮卷上。
那是一张地图。
但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张《大明坤舆图》,也不是前朝流传下来的《华夷图》。
这张图的绘制手法极其精细,山川河流的走势怪异而陌生。
大明那辽阔的疆域,被挤在地图的最右侧,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而在这张图的中央偏左,有一块巨大的陆地。
形状像是一颗倒挂着的桃子,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倒三角形,沉甸甸地悬挂在高耸入云的雪山之下,直插进那片浩瀚的深蓝海域之中。
“这是……”
孔彦绳眯起眼睛,试图辨认地图上那些标注的古怪地名,却发现很多字他都认得,连在一起却不知道是哪。
“天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