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冷冷地说:
“那帮村民现在的样子,谁看了心不哆嗦?咱们的兵也是穷苦出身,看见这一幕,他们想到的不是军令,是家里的爹娘。”
朱樉一屁股坐在地上,椅子被带翻了,那股子豪横劲儿全没了。
“那……咋办?”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总不能真看着他们把孔府平了吧?那孔希学老儿虽然欠揍,但毕竟是……”
“看着。”
朱棣重新转过身。
“既然这把火已经点着了,谁也扑不灭。”
“那就让它烧。”
“烧透了,咱们才能看见那废墟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就在这时。
咚!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那不是火炮,也不是攻城锤。
是那个叫刘老汉的老头,抡起那根沾血的哨棒,狠狠地砸在了孔府那两扇包着铜钉象征着千年圣人门第的朱红大门上。
朱樉身子一哆嗦,差点咬着舌头。
朱棡手里的茶杯终于拿捏不住,摔在地上,粉碎。
朱棣的手猛地握紧刀柄。
第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
招娣把自己那瘦小的身子当作石头,狠狠撞了上去。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没有呐喊。
只有这种单纯的、执着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撞击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砸在圣人府邸的门面上,也砸在大明律法的脸上。
朱棣看着看着,喉咙发干,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临行前,朱雄英那似笑非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