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赶紧低头:“属下失言,属下失言……”
柳主簿一直缩在角落里,半天没吭声,就听着张立挨骂。
这时候看气氛僵住了,赶紧上前两步打了个圆场:“刘大人息怒,张捕头也是跑了不少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青山镇那边情况确实特殊,许长年手底下几百号人,底下的人只听他的,咱们要是一味硬催,反而容易把事闹僵。”
“依下官看,青山镇的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刘东听了他这番话,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行,青山镇的事先放着,继续催,但不必天天追着不放。”
“但安平县不能只盯着青山镇一家,其他地方的税也不能松。”
“另外,我看了看最近安平县的状况,这两年县城这边也够乱的,城墙修缮、街道整修、水渠清理,哪一样都得用钱。”
“而且最近乾东郡匪患猖獗,连本郡丞的行李都被贼人劫了。”
“安平县万年县地处北境,万一蛮人窜过来,城墙不固、防务空虚,出了事谁担着?”
“所以,我决定收一笔安民税,用在防务和修缮上,每家每户,每亩地加收二斗粟米,或者按市价折算成银钱。”
柳主簿听完这话,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每亩地加收二斗粟米!
一斗也就是十斤左右,每亩地收二斗,听着确实是不多……
但眼下刚入冬,好些人家的秋粮,才收上来!
余下的粮食,自己吃都不一定够。
这要是再额外交二斗出去,那些本就紧巴巴过日子的人家,怕是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这还是一亩地二斗!
老百姓的日子本就难熬,再添上一笔莫名其妙的“安民税”,那不是逼着老百姓闹事么?
但刘东越说越来劲:“城墙要修,县衙的屋顶也漏了好几年了,万年县那边的道路也得重新铺。”
“总不能让人说咱们新官上任,什么活都不干吧?”
“这笔税,县衙带头动工,名正言顺。”
“二斗粟米不多,各家各户挤一挤总能凑出来。”
张立站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心里头也清楚,二斗粟米听着不多,可对于那些本来就穷得叮当响的百姓来说,跟要命差不多。
还是这样平白无故加收的。
可张立刚想开口:“刘大人……这税是不是重了些?”
“现在这个时间段不合适……老百姓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这要是再……”
话还没说完,刘东已经抬起头来看着他了,语气不冷不热的:“张捕头,你要是不好意思去别处收,那你就继续去青山镇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