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年正指挥着人手,准备撤离的事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由远及近,在湿漉漉的街面上踏出一片水花。
许长年抬头一看,一匹黑马正从街口转过来,马上那人浑身湿透,铠甲上还在往下滴水,满脸的络腮胡子被雨水打得贴在脸上。
牛金翻身下马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看得出来,这几天的追捕把他折腾得不轻,而且眉头紧皱。
许长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陈玄霸呢?”
牛金没说话,先走到屋檐底下,把湿透的外袍脱下来拧了一把水。
然后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拍得柱子都颤了一下。
“跑了!”
牛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许长年没急着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牛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这两天的情形说了出来。
他带着人一路追着陈玄霸,追了整整两天两夜,陈玄霸被他逼进了一处河谷里。
后面被牛金的人堵死了,按理说这次是跑不掉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
天降暴雨。
大雨一下就是两天,河谷里的水涨得飞快,河水裹着泥沙和碎石往下冲,把河谷底下的路彻底淹了。
牛金的人根本下不去,只能在河谷两边干瞪眼。
陈玄霸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带着他剩下的那几十号人,顺着暴涨的河水往下游跑了,等牛金绕路赶到下游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老天爷不向着我啊!”
牛金又一巴掌拍在柱子上,声音里全是憋屈,“要不是这场雨,他陈玄霸的脑袋现在就在我马背上挂着!”
“就差一步就差那一步!”
许长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能理解牛金现在的心情。
追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到手了,结果被一场雨搅了局,换谁心里头都不好受。
更何况牛金这人脾气本来就急,让他吃这种哑巴亏,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这事怪不得牛金。
大雨是老天爷下的,河谷水涨也不是人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