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恒看着这些人,心里头又气又愧。
气的是他带着这帮兄弟,从朔北一路逃到这儿,跟丧家之犬似的。
愧的是这些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到头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还得背着逃兵的骂人,被一路追捕。
“老六,前面是什么地界了?”
齐恒扫了一眼附近的环境,向着身边的人问道。
一个黑瘦的汉子凑过来,小声说道:“到了乾东郡地界了。”
“头儿你看,野猪林往西是漳水县,往东是安平县。”
“漳水县那边有一条大河,叫漳水河,安平县这边嘛……背靠着三座大山,不过我也没去过。”
齐恒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漳水县那边,水多?”
“漳水河面宽得很,船来船往的,人也不少。”
“从那边坐船南下,能一路通到中原去。”
老七点头。
齐恒摇了摇头,用树枝在地上点了点东边:“咱们这些人,没几个会水的。”
“去了漳水县,万一出了事,往河边一逼,跑都没地方跑。”
“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咱们往安平县走,进山。”
老七站起来,提高嗓门喊了一声:“都起来,收拾收拾,走了!”
林子里的百来号人慢吞吞地站起来,有的捡起地上的刀枪,有的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有人闷声问了一句:“头儿,去哪儿?”
齐恒往东边指了指,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上山。”
没有人再问为什么。
这些人跟着齐恒从朔北一路逃到这儿,早就习惯了听从命令。
虽然有人心里头犯嘀咕,觉得山上也没吃没喝,但既然头儿说了上山,那就上山。
齐恒大步走在前面,身后的人三三两两地跟上,沿着野猪林往东的方向走。
林子里的树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林子渐渐稀疏了,前面出现了一道山脊,连绵起伏地横亘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