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包围圈彻底封住的那一刻,巴图被迫勒马,瞪大的眼睛中满是不甘和憎恨,他知道生路在这一刻被斩断了。视线扫过四周,勿吉部和匈奴人的联军约摸在一万五左右,绞杀他这边八千精疲力尽的兄弟易如反掌,这下,当真是要完蛋了。
他的心中满是不甘。
明明再有一百多里地就能到达女婿的地盘。
“巴图……”便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发出了阴翳翳的声音,一双仿佛毒蛇般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巴图:“你跑不掉的。”
当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巴图乃至于身后八千兄弟眸子里仇恨的火焰也是空前旺盛。
“伊列伊列……”
巴图的口中缓缓吐出了一个略显奇怪的名字。
就是这个人啊,巴图曾经最倚重的将军,统帅了黑水部将近三分之一的战兵,若不是伊列伊列忽然从身后捅了一刀,黑水部又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你,背叛了部落的荣耀。”沙哑着声音,巴图缓缓说道。
伊列伊列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部落的荣耀?”
“哦,我尊敬的极烈汗,我实在是想不到你居然如此愚昧……荣耀,那是什么?当性命都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荣耀还有多少价值?”伊列伊列的眼睛缓缓瞪大,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透露出扭曲的癫狂:“我没有背叛部落,我只是在为部落寻找一条活路罢了。”
“粮食!”
“部落里的粮食根本不够部落成员的消耗。”
“投靠尊敬的大极烈汗才是黑水部唯一的选择,大极烈汗会赐予我们粮食,会让黑水部有在寒冬中活下去的可能。”
伊列伊列咆哮着,这是谎言,但看那种癫狂的模样,或许他已经将这种谎言当做了真相。
巴图冷笑:“你所谓的活下去,便是让部落中两万老弱,尽皆被完颜广智屠杀吗?”
嘎吱。
巴图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伊列伊列的自我催眠给戳破,让他不得不面对那肮脏的真相,他投降完颜广智从来都不是为了部落的延续,只是因为完颜广智允诺的高官厚禄。
一时间,伊列伊列有种恼羞成怒的耻辱感,一张脸数次变幻,最终化作了阴郁的冷漠。然后,缓缓举起了右手中的弯刀:“杀光他……”
“们!”
轰隆隆隆!
轰隆隆隆!
们字还没有完全说出来,忽然间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便若隐若现从身后传来。
这样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无论是黑水部的残兵,还是勿吉部和匈奴人的铁骑,视线下意识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光尽头,但见一股骑兵犹如一片乌云,铺天盖地般冲着这边席卷过来。
虽然还有着很远的距离,可那股庞大浓郁的气势,却已经让人窒息。
浓郁的黑。
同洁白的雪原,形成异常明显的对比。
马蹄声越来越响,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动,甚至就连匈奴人在内,胯下的战马都在不安的躁动着,仿佛奔袭而来的是什么凶猛的蛮兽。
包围圈隐隐有些骚动,纵然是女真和匈奴的蛮子,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泰然面对这般霸道绝伦的骑兵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