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说了,」布莱克结过话头,「他在我们办公室里指着我的鼻子说了一大段义大利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我猜不是什麽圣诞祝福,後来翻译跟我说他说的是什麽他会让我们跪在他祖母的坟墓前哭,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诺亚点了点头,那後来在Reddit上的帖子就是以这个人的名义发出来的吗?
不过这个先放一放,继续。
「然後是新泽西的一个混凝土供应商,姓佩雷拉,我们欠了他90万的货款,他派人来讨债,我们直接报警把人赶走了。」
「他後来呢?」
「听说公司资金链断了,去年年初破产清算,这种小供应商扛不住。」
「还有皇後区的一个物业公司的老板,姓什麽来着,忘记了,」布莱克说道,「我替他们翻新一栋楼,他验收之後不付尾款,还说我们偷工减料要去告我们——虽然我们确实偷工减料了。後来我们找人把他的水管全部破坏了,他们的租户跑了一大半,破产的比佩雷拉还快。」
诺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你们这群狗杂种是真该坐400年牢。
「布鲁克林还有一个搞地下赌场的放贷人,叫「肥佬弗兰基」,真名谁知道呢,」布莱克的话也多了起来,「我们之前找他接过一笔过桥资金,300万,约定项目回款之後分红给他,後来赚了但是也没按照约定给他。」
「你们吃了他的钱?」诺亚问道。
「倒也不算,一开始确实忘了,我们本来说要晚一段时间的,」文森特狡辩道,「但是拖着拖着就。。。。。。忘了。」
「地下放贷人的300万你们敢忘?」诺亚说道。或许应该让你们来当缉毒警察,你们的胆子比他们还大。
「我们当时风头正劲,他不敢怎麽样,」布莱克说道,「但是肥佬弗兰基这个人确实记仇,我们也怀疑过他,但是後来一想,他要的是钱,拿走帐本对他来说没好处。」
也不一定,诺亚心里想到,如果肥佬弗兰基派人闯进去的目的是拿钱,但是顺手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呢?不过这这种推理有一个致命问题—一保险箱上的指印,地下世界的人不会留下痕迹,更别说指印了。
文森特和布莱克一边回忆,一边坐在他们的对面。
他像一块石头,没有动笔也没有拿出任何录音设备。
他从来不在审讯对象面前记录任何东西一纸和笔会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话正在被记录和筛选,他们就会开始权衡什麽说或者什麽不说。
诺亚只是坐在那里,偶尔「嗯」一声,把所有的名字、细节、时间线都塞进他的脑子。
得益於他很擅长自己与自己聊天,他的记忆力也不错。
最後布莱克和文森特终於倒完了,像是两只被拧乾了水的毛巾,瘫倒在椅子上。
「差不多了吗?」诺亚问道。得罪了这麽多人,你们居然能活到现在,真的是上帝的疏忽,你们的仇人足够从纽约排队排到法国了。
如果给他们一枪可以收费,诺亚觉得自己会在一天之内成为百万富翁。
「差不多了,」文森特长舒了一口气,「布伦南警探。。。。。。你真的觉得这些人里有可能会去做那种事。」
「我只能说我会去查,」他说道。我只能说我会骗人。
他费力地装上自己的假腿,关节咬合处发出一声轻响。
「布伦南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