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在之前上学的时候回来还没觉得有这麽痛苦,果然还是好日子过得太多了。
她端起大麦茶准备回到厨房,跟母亲说一声就走。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沙发上的弹簧发出了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然後是拖鞋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然後是父亲沙哑的声音,似乎还没有完全从醉酒中醒过来。
「刚刚。。。。。。我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你出去了吗?」
「我。。。。。。我没出去,」母亲的声音传来,很轻,很小心,「我一直在做饭。」
「这是什麽袋子?」袋子被揉搓的声音传来,「山参?你从哪买的这麽贵的东西?谁送给你的?」
「我。。
「」
「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了野男人?!」父亲的咆哮声传来,「是不是他给你买的?刚刚是不是他来过了?!」
「我倒是希望,」母亲冷笑道,「毕竟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跟了你」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贱人!」他咆哮道,「他人呢?躲到哪里了?!」
金荷恩的身体在听到耳光声的那一刻就僵硬了。
这个声音直接让她忘记了一切,在这个时候她不是22岁的C00,千万身家的金荷恩。
这个时候她是8岁的、蜷缩在床上,捂住耳朵下意识地数客厅传来的撞击声的金荷恩。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母亲不再与他对骂,甚至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也是11岁的金荷恩,放学回来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碗碟和捂着额头的母亲,她对她说「妈妈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也是14岁的金荷恩,因为帮母亲挡了一巴掌而被父亲一脚踹在小腹上,痛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画面不是按照时间顺序出现的,它们像是一把碎玻璃一样同时紮了进来,每一片都包含着完整的记忆。
厨房里又传来了一声更大的撞击,紧接着是母亲压抑的惊叫。
金荷恩下意识就冲了出去。
「住手!」
她高声喊道。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
父亲背对着她。
他比她记忆中更加臃肿了,头发已经几乎全白,看上去更像是70岁而不是40岁。他穿着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色运动衫。他的右手撑在桌沿上,桌上是被打翻的参茸礼盒和打翻的大麦茶壶。
母亲退在竈台和冰箱之间的夹缝里,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围裙的一角。
听到金荷恩的话,父亲惊讶地转过身来。
金荷恩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足够稳重,拥有了足够的能量,就像是在NFL的药检团队面前那样,就像是在梅森·里德面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