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後。
10月末的曼哈顿,天色依然是浓重的灰蓝色,万圣节即将来临,从哈德逊河出来的冷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路面上的积水反射着昏黄的路灯,街道上只有偶尔驶过的垃圾清运车,以及从下水道格栅里升腾而起的白色蒸汽。整个城市还处在最疲惫的沉睡中。
李维坐在自己的BB版本库里南的驾驶座里,这台深邃如同黑洞一样的猛兽静静地停在哥伦布圆环附近的路边。
车内温暖如春,脚下是浑厚软和的羊绒地毯,头顶的星空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旁边就是中央公园,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直到——
一辆贴地飞行的猛兽蛮横地切入车道,停在了库里南的面前,从停车的角度和刹车的声音听来,车主似乎怨气很大。
塞巴斯蒂安怒气冲冲地从车里爬了出来,走到李维的车窗面前,敲了敲车窗。
「不是我说你,夥计,」塞巴斯蒂安怒气冲冲地说道,「如果不是为了去看那帮天朝的小少爷能搞出什麽花样,我绝对会在这个见鬼的时间点里把你拉黑。」
「哦?真的吗?」塞巴斯蒂安抬起手腕,敲了敲自己手上的百达翡丽,「你看看现在是几点?」
「不用看了,」李维说道,「凌晨5点07。」
是的,现在是凌晨5点刚过。
跑山是一个宜早不宜晚的活动,因为纽约附近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山,热门的路线就是走七湖大道出城,往熊山的地方去,而且一定要早点出发,避开进出城的早高峰和早上山里自行车的骑行者。
然後赶在中午的时候拍照打卡,在附近随便吃点东西再开回来。
结束之後,有的人会去补觉,有的人会一起去吃饭,然後就是晚上去夜店潇洒一番,这就是留学生们跑山的一天。
因此,李维就在凌晨4点的时候把塞巴斯蒂安从床上薅了起来,然後5点在这里集合,两人一起出发去法拉盛,领到对讲机之後,排成队伍出发。
之所以会领对讲机,也是因为山里没信号,需要开头车的人开路,及时通知前方路况等等,万一碰到北美的野鹿,有可能一下子就把一辆兰博基尼撞报废。
「man,你见过纽约凌晨4点的太阳吗?」李维笑了笑,「我把日程表都发给你了,谁叫你没看。」
塞巴斯蒂安烦躁地挠了挠头发,这他妈谁会看啊。
他的动作甚至带着点飘忽,显然昨天晚上在Soho区的顶层公寓里磕嗨了,现在的精神状态介於宿醉和强行清醒之间。
「话说,你脑子到底在想什麽?」李维指了指旁边塞巴斯蒂安开来的布加迪威龙,「开布加迪去跑山吗?开完你修车的钱都够买一辆保时捷的了吧?」
「这是表明态度,」塞巴斯蒂安对着冷空气猛吸了两大口,仿佛是在大口吞咽冰美式,打了个冷嗝後他似乎清醒了一点,「我查过路况了,我们跑的那个路段还可以,而且你不是让我开个好车来吗?」
「走吧,」李维升起了车窗,「路上小心纽约州警的测速雷达,你16缸的车别被危险驾驶给带走了。」
「法克警察,」塞巴斯蒂安烦躁地骂了一句,走回布加迪的路上还点了一支烟,「行吧行吧,带路,我们去哪儿?法拉盛?」
「对,去法拉盛,」李维看着前方逐渐亮起的天际线,「说不定你这次真能结识一些有钱人家的小孩儿。」
「难说,反正他们老爹有钱也不等於他们有钱。」
「你这话说的好有道理。」
「废话,谁还不是个富二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