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作监丞、殿中侍御史里行!
将作监丞,是从六品下的官职,这是一个相当高的仕途起点。
不好衡量?
简单来说,就是除了他之外,这届进士的初始官职别说六品了,就是七品都没有,榜眼章衡才是从八品下的大理评事。
而陆北顾穿越之初认识的第一个官员,当初的合江知县,现在的泸州军事判官李磐,在官场蹉跎了数十年,到现在官职也才堪堪到七品。
嗯,李磐要是再见他,得口称下官了。
这就是状元的福利。
只要你能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拿到第一名,那你的仕途起点,就已经超越了大宋九成官员的仕途终点。
不过话说回来,官职只是用来衡量官员待遇的,真正重要的,是差遣。
不同的差遣,“含权量”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而殿中侍御史里行的“含权量”虽然不如盐铁司的案主,但毫无疑问,同样不容小觑。
毕竟,这可是唯一一个新科进士入仕即能成为朝官的差遣!
再加上风闻奏事的弹劾之权,只要能够将其运用到极致,哪怕敌人是宰相、枢密使,也未尝不可将其拉下马。
看着敕牒,一瞬间,宋庠此前关于“欲扳倒贾昌朝,唯有入御史台”的论断,以及欧阳修此前在琼林宴上看似随意的话语,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陆北顾很清楚,这个决定绝对不是偶然,而是庙堂里多方力量博弈的结果。
“殿中侍御史里行”
他心中默念,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欧阳修赏识的感激,有对即将踏入漩涡中心的警惕,更有一种“正合我意”的豪情。
御史台,虽是风口浪尖,却也是实现他肃奸佞、雪家冤的最佳平台!
陆北顾压下翻腾的心绪,对那青袍小官和随行吏员拱手道:“有劳尊驾,还请入内用茶。”
青袍小官连连摆手,道:“下官还要去往他处送文书,时间紧迫,实在是不便久留。”
对方没再叫“官人”而是口称“下官”。
显然,新科进士接过了敕牒之后,虽然还没去正式报到,但已经是官身了。
“些许喜钱,辛苦诸位了。”
陆北顾取出些铜钱递给青袍小官,那小官推辞两句便收了,又说了几句恭贺的吉祥话,方才与随行小吏上马离去。
送官凭这差事虽然很累,但都是他们这些基层官吏抢着干的。
因为按规矩,新科进士从他们手里接过敕牒,都要给些喜钱讨个彩头,哪怕每个人给的都不多,这一天积少成多下来,对于他们来讲也是一笔很可观的额外收入。
马蹄声渐远,陆北顾立于修缮一新的旧宅门前,春日阳光洒在门楣新漆的匾额上。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陆北顾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需埋头苦读的学子,也不再是仅有着耀眼头衔的新科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