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衣房间内,他褪去旧日青衫,换上那袭象征进士及第的崭新绿襴袍,系紧衣带,再将御赐的金荔枝带小心地环扣腰间。
他只感觉金带沉甸甸的,甚至有些拽着他的衣衫往下坠。
然而当他整理衣冠,重新走出左掖门旁的更衣房间时,等候在外的众人眼前皆是一亮。
只见陆北顾身着一袭崭新的绿罗襴袍,衣袂飘飘,更衬得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那腰间的金荔枝带更是璀璨夺目,与他俊朗的容貌相得益彰,整个人真真夸一句“玉树临风”毫不为过。
“好一个少年状元!”不知谁低声赞叹道。
苏轼毫不吝啬地抚掌笑赞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一身,当真配得上这状元名衔!”
此时,早已等候的礼官上前,将一柄精致的丝鞭递到陆北顾手中。
——这是状元游街的特权。
他随即高声宣道:“请状元郎上马!”
殿外早已备好骏马,皆鞍辔鲜明。
为首一匹白马尤其神骏,通体雪白无杂毛,马鞍上铺着大红锦垫,额前缀着红缨,显得格外威风凛凛。
陆北顾执丝鞭,踏着镫,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潇洒自如,引得围观众人又是一阵低呼。
借着高头大马的高度,陆北顾的目光望向前方开阔的宫道。
宫门外,开道禁军和诸多仪仗早已备好。
更为盛大的跨马游街与琼林恩宴,正等待着他这位万众瞩目的新科状元。
当然,有人会骑马,就有人不会骑,不过不会骑的,肯定是有人帮忙牵马的。
而等到其他人也都自己骑上马或是被扶上马背,他们便缓缓地来到了宫门外。
此时,宫外禁军已然列队完毕。
这些甲骑手持仪仗或幡旗,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数十面迎风招展的黄幡,每面幡上都以朱笔题写诗句,诸如“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金榜高悬姓字真,分明折得一枝春”等,皆是前人名句。
“启程!”礼官高声喝道。
顿时,鼓乐齐鸣,仪仗开道。
陆北顾一马当先,执丝鞭轻策白马,他能察觉到那马是驯熟的,几乎是稍微示意便迈开四蹄,小步快行起来。
章衡、窦卞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一众进士队伍。
队伍出了东华门,转入御街,真正的盛况方才展开。
但见街道两旁,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开封城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挤在街道两侧争睹新科状元的风采楼上窗口、屋顶平台,甚至树干上都爬满了人,更有小儿骑在大人肩头,挥舞着刚买的彩纸风车,咿呀叫嚷。
仪仗队伍浩浩荡荡,黄幡猎猎,在春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而虽有禁军甲骑在前开道,维持秩序,却仍挡不住百姓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