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陆北顾也有根据他的想法来决定是否接受这个建议的权力。
只是他后续的抉择,肯定会影响宋庠在心里对于他的判断就是了。
“况且,入御史台并非终老于此,待你肃清奸邪,立下直声,按照现在御史台的迁转之法,就是你不想调任继续当御史也是不可能的,他日再转任经济之职,更能大展拳脚,畅通无阻。”
见陆北顾还在思索,宋庠也就多点了一句,随后不再多说些什么,等他自己抉择。
陆北顾也是一边吃粥,一边想着该如何抉择。
按照历史,嘉祐三年,也就是明年,庙堂又会迎来新一轮的大洗牌。
眼下他跟贾昌朝已经是势不两立了,自然是要参与其中,努力把贾昌朝弄下去的。
否则的话,要是让贾昌朝这种不择手段的老阴谋家始终躲在暗处算计他,陆北顾确实也是心得一直悬着。
而在如今大宋的庙堂里,宰执们的权力从庆历新政失败之后,就已经愈发膨胀了。
一个人有宰执罩着和没宰执罩着,仕途轨迹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当下的社会关系里,真正能到宰执这个层次的,也确实只有宋庠。
再加上两人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患难之交”,宋庠收陆北顾当门生的时候,陆北顾还只是默默无闻的普通士子,而陆北顾认宋庠当老师的时候,也正是其一生中最遭冷遇的时刻,碍于文彦博正当权,真就是门前狗都不来。
所以,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利益,努力扳倒贾昌朝让宋庠有复出的位置,对陆北顾来讲,都是最优解。
当然了,指望陆北顾一个人把贾昌朝弄下去,肯定也不现实就是了。
他既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也需要重要人物的援手。
陆北顾细细考量之后,下定了决心。
吃完粥,他起身,对着宋庠深深一揖:“多谢先生指点迷津,学生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嗯。”宋庠颔首,“眼下首要之事,是等待殿试放榜,名次越高,你入仕之后的路就越好走。”
“至于贾岩之事,你下午去接他出来,好生安抚,让他安心养伤。经过此番风波,他在军中暂时肯定是要忍耐的,不过日后未尝没有因此事而得青云直上之阶的可能。”
宋庠这话说的隐晦,但其实已经是在向陆北顾许诺了。
若是他真的第三次出任枢密使,那贾昌朝打压的人,他肯定要反过来大力提拔。
一个掌握着军官任免、晋升等人事权的枢密使,想要提拔禁军的基层军官,那可不要太容易,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这一句话,就足以让贾岩迈过他家三代都没迈过去的那道坎。
大宋的武臣只要不是开国功臣后代,那么想要从基层军官升到中高级军官,战功、武艺、带兵这些其实都不是主要因素,主要因素只有一个,那就是枢密院高官的赏识。
早膳用毕,陆北顾便向宋庠告辞,出了宋府。
春日阳光正好,洒在开封城的街巷间,驱散了连日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