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轻差役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是一碗熬得烂熟的肉糜粥,正是他们向厨房要的流食。
他随意地点点头:“行了,放这吧,我们待会儿送进去。”
等到老吏忐忑地离开了此地,四周无人,两名差役才进了屋。
屋里空无一人,并不存在什么“重伤续命的账房”,纯粹是在唱空城计。
年长些的差役,往屋子的左侧走去。
看着年长差役的脚步,年轻差役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同伴抱怨道:“人也未在,这饭食放着便是,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每顿饭试什么毒?真是麻烦。”
年长差役面色一紧,忙示意他噤声:“嘘!慎言!王公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谨慎些总无大错速速试了,王公若是问起,你我也好有个交代。”
年轻差役虽面有不耐,还是接过了年长差役递过来的竹笼。
——里面关着一只预先备好的灰毛老鼠。
他嘟囔着打开食盒,用勺子取了少许粥,送进笼中。
那老鼠起初还嗅了嗅,似乎并未察觉到异样,随即快速啃食起来。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它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尖鸣,没有口吐白沫,四肢也只是抽搐了几下,却转眼间便倒在笼中,不再动弹。
正在聊天的两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顿时骇得面色煞白。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笼中僵死的老鼠。
“这这。”
年轻差役吓得后退一步,脸上那点不耐烦早已被惊骇取代:“毒、有毒!真他娘的有毒!”
“你在这守着,我去禀报王公!”
年长差役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不远处的值房内,王安石正凝神批阅公文,忽闻门外急促脚步声。
“王公,出事了!”
那名年长差役急声道:“方才有人欲在饮食中下毒,我等按您训诫,以鼠试之,那老鼠顷刻即死!”
王安石闻言,面色骤然寒如冰霜。
他手中毛笔“啪”一声拍在案上,墨汁溅染了衣袍也浑然不顾。
“竟真敢将手伸到开封府里行此灭口勾当!”
他豁然起身,吩咐道:“先带我去看,随后我再去禀报包公。”
王安石随差役疾步来到那间房里,他俯身仔细查验了竹笼中僵死的灰鼠。
“好胆!”他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他即刻转身,直奔包拯所在的正堂。
包拯正与几位属官商议公务,见王安石神色冷峻、衣袍沾墨疾步而来,心知必有重大变故,便挥手屏退了左右。
“包公!”
王安石声音压得极低:“贼人已按捺不住,毒手伸入府衙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