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就着这个想法细细地聊了聊。
结束后,王安石起身欲走,又回头低声道:“贤弟且宽心,若真如你所言,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有劳介甫兄。”陆北顾拱手相送。
王安石悄然离去,脚步声渐远。
陆北顾重新躺回榻上,望着窗外月色,心知今夜的开封城,注定有许多人无眠。
他在榻上翻了几个身,终于沉入梦乡。
梦中他又回到崇政殿,他仿佛看见官家阅卷时微微颔首,仿佛看见福康公主在帘后关切的目光,又仿佛看见自己的名字高悬在金榜之首。
夜色最深时,往往也是黎明将至时。
开封城的万千屋宇静默矗立,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翌日清晨,刚开门没多久的枢密院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裴德谷手里拿着文书,借着公务的名义,来到了枢密使贾昌朝的值房。
事发当天和昨天,因为要避嫌,所以两人没有任何联系。
所以今天贾昌朝刚一回来,心急如焚的裴德谷就马上赶过来商量对策了。
“田况前天分明是故意拖延,他戴上眼镜那刻,我就该察觉不对劲。”
说起事发当天的事情,裴德谷似乎还是有些懊悔。
贾昌朝倒是沉得住气,他缓缓捋须:“问题不出在田况那里,他素来谨慎,但更懂得审时度势,他不敢明着阻拦,只能用这等拖延手段,其实是没用的。”
值房的雕花门紧闭着,但裴德谷仍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
“最麻烦的禁中,文书送进宫去,偏偏撞上公主。”
听了这话,贾昌朝有些回过味了。
合着刚才在那自责,是等着这时候暗里埋怨我呢?
不过贾昌朝也不好说什么,之前他给裴德谷保证过,只要文书送到禁中,其他的事情不用裴德谷操心。
但偏偏问题就出在此前根本没出过问题的禁中!
所以,这事确实是他的布置不够妥当。
可这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两人的身份是不对等的,贾昌朝怎么可能承认他失误了呢?
“禁中那边,武继隆已经尽力了。”
贾昌朝冷哼一声:“谁能料到公主为了保那小子,竟敢在垂拱殿前掌嘴内侍省副都知?”
而这时候,见贾昌朝意识到了他自己也有责任之后,裴德谷终于敢把最新的情况和盘托出了。
“现在最棘手的是,我派去灭口的人失手了,那账房虽然中了好几刀,却被开封府的差役所救,虽然他们说应该是当场就伤重不治了”
此前一直很沉得住气的贾昌朝,听了这个消息,终于勃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