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壕的前方,是瀚海提前布置好的雷场。
瀚海的地雷设置得非常考究。
对付亡灵界这种向来以海量炮灰着称的战争体系,地雷本身是一件性价比相当低的武器,虽然东夏这样的工业克苏鲁可以把地雷干到白菜价,但是对面的骷髅或者魂苔也是白菜价,甚至比你的白菜还要白菜。
所以,在应对冥界生物的时候,瀚海的地雷微调了一下参数,增加了触发的负重临界值。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骷髅踩了不炸,死亡骑士踩了炸,魂苔压上去不响,重装树妖压上去响。
所以,前方的魂苔漫过雷场,风平浪静,而玉质重装树妖一进场,压力传感器捕捉到了足以触发引信的重量,立刻就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爆炸的火光在灰蒙蒙的冥界天幕下此起彼伏的亮起,如同夜幕中骤然绽放的焰火。
高能破片弹头在树妖坚韧的躯干表面炸开,将那层晶莹的玉石状表皮崩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从裂纹的间隙中,不断渗出灰绿色的,粘稠的胶状汁液。
看起来有点渗人。
不过这些树妖似乎也同样没有痛感,它们只是微微摇晃了几下,便拖着「遍体鳞伤」的躯体,抛下断裂的根须,以一种强硬而蛮横的姿态,继续向前碾过喧嚣的雷区。
在损失了大概两三百具树妖,顺带着把周围的魂苔和幽灵藤也炸得七零八落之後,雷场中段总算是被强行趟开了一条通道。
「用不了燃烧弹,还真是有些遗憾啊!」
「通知炮兵部队,开火吧!」
面对寂灭林地发起的这一波大规模冲击,瀚海这边打开了火炮的阀门。
炮弹渐次出膛的时候,寂灭林地的进攻线正处在一个举步维艰的过渡状态。
重装树妖刚刚越过了最外围的那片雷场,在它们前面,是一道由陡峭坡地,多层凹坑和铁丝网构成的物理阻拦线。
因为这些障碍导致前排的速度慢,後排的速度快,所以这些亡灵植物们很快就堆叠在了一起,乍一看,像是一层灰白色的脓液覆盖了地表,不断的来回翻涌蠕动,发出细密密的、如同成千上万的指甲刮擦玻璃的声响。
从观察哨的高倍成像仪里看过去,地面的沙石土层已经看不见了,就像是绝望平原的防御线上,长出了一大片发霉的皮肤。
无论是图像和声音,都让人满满的生理不适,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攻击吧。
因为前排这些家夥挤占了後排重装树妖的冲击空间,以至於原本这些树妖只要上前就能轻松冲开的阻拦线,又坚挺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这样乱糟糟的氛围中,瀚海的炮火洗地来了。
这片土地,他们已经试射过许多回,连校准都不需要,劈头盖脸的炮击就砸了下来。
瀚海的炮火送来了持续不断的、低沉忧郁的狂野撞击,让大地似乎也随之发出了娇弱的呻吟。
因为氧含量太低的缘故,火球的范围很小,几乎就是一闪而逝,主要的杀伤力都来自於冲击波和破片,弹头触地的一瞬间,动能、热能、冲击势能飞速的转化,地面被砸出一个个直径几米至十几米不等的碗状弹坑,泥土和碎石被掀的老高,然後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在这种环境下,烟雾会来得更浓烈一些。
燃烧不充分的火药撒出了更多未燃烧的固体碳颗粒,这些烟尘缺少足够的热对流托举,也无法被二次燃烧消耗,就此形成了一团浓厚的、几乎困在原地的苍白烟团,久久不散。
这样的烟团越来越多,战线仿佛被丢进了一座巨型的桑拿房。
尽管距离战场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是果冻手中的咖啡杯里,液面还是在这轮炮击的浩大声势中,开始了不由自主的颤动。
一圈一圈的同心波纹,从杯心向外徐徐扩散。
果冻再次叼住吸管,深吸一口,把咖啡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捏扁,塞进身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