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在场的女眷尽皆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应对李宸这随口一问。
王夫人抬起的头,也重新垂了回去。
李宸见状,心里乐不可支。
双唇紧紧抿住,半晌才缓缓呼出口气,再道:「怎麽了?宝二哥是出了什麽事?」
贾母忙回转过神,温声道:「没,宝玉那性子能出得了什麽事?只不过他如今还在外头没回来罢了。」
「且不说这个,外祖母方才问你那事,你可知道?」
李宸摇了摇头,低声道:「外祖母,您知道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由我来做主。」
「至於宝二哥那————我倒未曾听爹爹提起过,唯有我师兄李宸,爹爹时常挂在嘴边,应当不出一月便要与我定下这门亲事了。」
贾母闻言一惊,「怎会如此?方才不还说,你爹爹不愿?」
李宸莞尔一笑道:「外祖母那是误解了,爹爹他并非不愿,只是给师兄他立个规矩而已。
「若真是不愿,自不会允他再来登门商议此事了,更不会再谈条件。」
这等天真直白的话,由林黛玉温婉的嗓音中传出,还真不易让人察觉其中的话音。
可在场的众人不乏有心思活络的,怎会听不出李宸话中的夹枪带棒?
不愿的那例子,显然就是贾宝玉了。
贾母愣了半晌,只觉眉心处越发刺痛,抬手揉了揉,叹了口气,道:「外祖母不问旁的,今日只问问你自己怎麽想。」
捉住李宸的手腕,贾母又语重心长道:「你自六岁便来了京城,府里待你宽厚,外祖母只将你当亲孙女看待,如今你宝二哥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两家亲上加亲,难道不是良媒?」
李宸连连摆手,「这更不可了,外祖母既将我当做亲孙女,又怎有与亲哥哥成亲的道理?这不是乱了套?」
而後压低声音,只与贾母小声说道:「再者说,我对宝二哥从未有过那般心意。宝二哥他————成日只知吃丫头嘴上的胭脂。」
「从前我们年纪都小,自没觉得有何不妥。可事到如今,宝二哥依旧那般纯真。而我师兄只比他年长一岁,如今已入翰林院,为从六品修撰,只比二舅父低上两级。」
「虽说如今官职不高,可再入陛下的眼,过几载官职都要高过爹爹了。外祖母你说,再过几年宝二哥会如何?」
贾母的脸色越发不自然,看着下方张望过来的众人,似平都在好奇她祖孙二人在说些什麽。
贾母只好再捱下口气,垂死挣扎道:「玉儿,老婆子不瞒你,前些时日府里去清虚观寻仙人问过宝玉的姻缘吉凶,正印在你身上。」
李宸饶有兴致,「哦,仙人如何评说?」
贾母一想,回道:「我这记性,卦词倒忘了,只记得说此女是个心性坚韧的好姑娘,不被旁人所累。」
说到此处,贾母还忍不住往下看了眼王夫人,心中多有不满。
李宸则道:「外祖母这可着相了。仅凭这几点如何断定就是我呢?再者,我还在府里听过金玉良缘之说,未必不会是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