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又道:「听我那不成器的族中晚辈说,他与你同在一处文社修习学问?」
林黛玉眨眼问道:「您说的可是褚砚?」
「正是。」
褚英一笑道:「此子天生顽劣,生於官宦之家,幼时却偏喜江湖游侠,甚是令我头痛。」
「本养成了个不可一世的性子,自以为哪怕学问自己也是首屈一指。可巧,与他同年,不缺
惊才绝艳之辈。」
「由此磨砺了心性,入文社後更愈发勤勉,也是府里天大的好事。」
推过茶盏,褚英道:「算起来,是本官欠了你两桩人情。」
「来,你我同饮此杯,解解酒。」
面对朝堂如此巨擘,比爹爹还更高一层的元老,林黛玉自只有听从的份。
饮下一口後,又不由冒出个念头,若褚大人真要还这人情,不知能不能来当我的媒人————算了,不能这般轻易的开口,即便有褚砚这层关系在,也还没亲近到那种地步。
正思忖着再问一问,今日寻他过来,是否有事相托,却听得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门一开,只见满头大汗的翰林院掌院晏学士撩起官服进了门。
「学生,见过恩师。」
入门一礼,作揖到底。
林黛玉在旁看得怔了怔。
原来褚尚书也是桃李满天下,掌院竟是他的弟子。
她自不好同在旁坐着,忙起身。
却是被褚尚书一个眼神拦下,冷冷再转向前,丢下一本摺子,「自己瞧瞧这个。」
晏学士忙拾在手,展开一看,双眼渐渐睁大,面上惊疑不定。
「可看清楚了?」
褚英冷声询问,已有训斥之意。
晏学士都不禁抬眉看了林黛玉一眼。
「是学生失察之责。」
「失察?」
褚英又问道:「这王应选入翰林已经有七八载,到了御前这等事也不周全,若非有人从旁补救,误了经筵,你以为只是失察二字即可揭过?」
「此人是如何选的?差事又是怎麽分派下去的?」
晏学士面上难堪,起身道:「学生近几日正着重起草祝文,还兼顾着庶吉士馆选一事————此番经筵是分与梅侍读操持的。」
褚英凝眉道:「你倒是忙得很。」
而後再低声,与晏学士道:「院中诸事,非要事事经你手,才算是你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