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上下,皆当如此,方为尽善。卿等勉之,亦毋忘时时规朕。」
群臣应和声响起。
李守中入席,另一位讲官登台而上。
林黛玉便也藉此时机,将大学撤下,取出《尚书》。
又听上方讲官开口。
「臣礼部尚书褚英,恭讲《尚书》————」
这人林黛玉真没见过,不过听名号,是礼部尚书,还姓褚。
怕不是褚砚的本家,便也认真听着宣讲,镇尺的事便不该是由她来操心的了。
果然,这位老尚书也是讲课的高手。
深入浅出地讲解起来,竟让林黛玉一时听得痴迷,好久没有如这般钻研过经义了,还掺杂着她从未涉足过的帝王之学。
御案下,众大臣也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而另一侧,诸多皇子面前皆有长案,案上分别置了文房。
人人都提笔记录着,不敢有一丝懈怠。
林黛玉倒也见得其中十三皇子,此时他也已经回京了。
相比较李守中,礼部尚书所讲内容便就稳了许多。
两刻钟,刚刚好,不紧不慢地停了话头。
「————臣进讲完毕,伏请圣鉴。」
泰安帝本还在默默回味着,闻言应道:「不错,甚善,朕亦有所想。」
开了这个腔,大殿中,所有人都不觉紧张起来。
由此,便是皇帝接过讲台,要与群臣侃侃而谈了。
与方才经历的早朝,是一般的凶险。
最为难的还当属眼下尚未有退下讲台的礼部尚书褚英,待陛下一会儿有所问,若未有指名,他该是第一个回答的人。
众人屏息凝神,方听泰安帝徐徐开口,「今日所讲,皆与君臣之道脱不开干系。」
「朕亦在想,君臣之道,何为重?」
面向身後众臣,转回身,泰安帝问道:「君为一国之主,臣为百官之长,各有其职。
可君有旨,臣只知顺从,不肯谏言,是忠乎?」
「若臣恃才矜能,不顾朝廷法制,私相谒见,是佞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