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永祚寺只要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东西,施舍几碗清汤寡水,就成了双流城里最大的善人。
这是什么世道?
王进取下斗笠,戴在头上,挤入人群。
他的动作很粗暴,前面的人被挤得东倒西歪。
有人转过头,刚想骂人,可一看到王进魁梧凶悍的样子,又立刻闭上了嘴。
王进一路挤到粥棚前,看着那肥胖和尚,问道:
“永信在哪?”
胖和尚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王进:
“贫僧便是永信。”
王进点了点头。
“找的就是你。”
永信还想说什么。
可王进已经向前踏出一步,拔出短刀,一刀横过永信的喉咙。
鲜血像匹红绸子一样从永信脖颈间喷出来,溅在身后那口粥锅里,白粥瞬间染成了猩红色。
永信伸手捂住自己的喉咙,指缝间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翻了一张摆着粥碗的木桌,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看向王进,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似乎直到这个时候,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敢在永祚寺门前杀人。
他赫哧赫哧地想说什么,但喉管已经被切断,只能发出含混的气声,最后身体一晃,栽倒在地。
王进没有解释,对死人,没什么好解释的。
先是周遭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尖叫,有人哭喊,队伍像炸了窝的马蜂一样四散奔逃。
王进挤出人群,从摊子那将藏着的横刀带好,顺手将短刃丢入路边沟渠。
一路上,没有人敢拦他。
……
王进回头看了一眼。
十几个僧兵从永祚寺里冲出来,这些人有的拿刀,有的拿枪,还有的拎着木棍。
王进没有停留,只是压低斗笠,转身钻入旁边的巷道。
双流城中的巷道很窄,最窄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
地上全是污水,墙角还堆着没有清理的垃圾。
可王进此时已经油尽灯枯,自白术水一战后,他几乎没有休息,又带着陈三郎走了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