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钱。”
王进瓮声瓮气。
那人的笑容僵住了,然后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一种近乎轻蔑的神色:
“那你是要替她出头?你能怎么出头?你今天护着她,明天你还在这?”
“看你样子应该是那死鬼的袍泽,你一个退下来的溃兵,身上一文钱没有,你敢出这个头?我劝你一句,趁早滚蛋!不然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朝身后那四个伴当扬了扬下巴。
那四个人往前逼了一步,手上的棍棒轻轻在掌心里拍着。
王进并没有理会这群杂鱼,而是看向阿姜:
“三郎这几年的军饷都没还完吗?”
阿姜更悲伤了,抽噎道:
“三郎的军饷全都交给他们了。”
“家里的东西也都卖了。”
“可还是还不清。”
王进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军中上官卖官,地方钱社放债,借三十贯,还一百七十贯。
要是还不清,就拿田宅、妻女抵债,一环套着一环,把底层当兵的榨得干干净净。
陈三郎在军中拼命挣扎,自以为当上队头,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
结果到最后,他为藩镇死在双流城外,家中的妻儿还要被人卖掉。
王进心里忽然有一股火。
那火从胸口升起来,越烧越旺,让他的手都在发抖。
浪荡人已经不耐烦了。
“你问完没有?”
“问完就滚!”
“这是永祚寺永信大师的账。”
“整个双流,没人敢赖!”
“你一个败军逃回来的丘八,也敢管永信大师的事?”
王进抬起头:
“永祚寺?永信和尚?”
浪荡人笑了起来:
“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