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这些后,赵怀安才对张龟年道:
“老张,你如何看眼下局势?“
张龟年咬了下嘴唇,组织了下语言,然后谨慎说道:
“从目前来看,沂州方向非常不乐观。”
说着,张龟年就让人将后面的舆图屏风拉到甲板上,然后指着新泰说道:
“使君,新泰现在陷落了,那实际上沂州方向的压力会变得更加巨大。此前草军只是从尼蒙通道给行营诸军施压,所以诸军也基本是沿着沂水以及外围的群岭山崮构建防线的。”
”可现在?草军在攻破了新泰后,就完全可以从沂山猛山之间的山道渗透到东面的沂水一带,到时候完全可以绕开外围的山岭壁垒,直接顺着沂水从南北两个方向进攻沂州的东面,到时候,我想不到宋帅还有什么办法能挽救沂州失陷的结局。”
赵怀安看着舆图,结合自己前世的方位,脑海里已经有了那片地区的具体地理情况。
他对于张龟年的看法是非常认同的,点头后,便对行军参军赵君泰问道:
“现在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哪里了?”
赵君泰自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后,就被赵怀安放在了行军参军的位置上磨炼。
他能看出赵君泰这人有点谋略,但还是过于小家子了点,而且因为对于军队和保义军都不甚了解,一些谋略也有点脱离实际。
如此,赵怀安专门让他接触实务,让他看看一支军队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而赵君泰做得很好,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又结合了船队的速度,回道:
“无当、金刀二都应该出了巨野泽,进入到桓水附近。”
赵怀安点头,然后下命令:
“找快帆一艘立即去追老霍,告诉他们队伍多张旗鼓,扮做主力行动的样子,给我把声势给做足了,然后继续前往任城,但记住,不许与城内接触,只在岸边营造营垒,我允许他升我的大旗。”
那边参军裴德盛挥笔而就,然后给赵怀安确认了一遍后,就交给了甲板下方的一名背嵬,他将会带人执行这份军务,将命令传到前方。
这会甲板上的幕僚、谋士们听到赵怀安的这个命令,脸上都流露出惊疑,其中袁袭主动问道:
“主公,咱们不去任城了?”
听了这话后,赵怀安哈哈一笑,随后豪迈说了句:
“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去任城,无论是对我而言,还是对咱们保义军,从来都是敌人在哪里,我们就冲向哪里,我既然能看出草军在瑕丘那边布置了个口袋阵,那我就有一百种办法破了他们,还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袁袭等人不说话,显然意外于使君这一次为何没有提前和他们说一下这事。
毕竟他们之前一切的规划都是围绕任城去完成的。
赵怀安也看出了大伙的不理解,进一步解释道: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用兵之道,存乎一心。去任城的好处当然多,但现在的局势发生了变化,我们本来以为按照过去的节奏,沂州之战至少要继续持续数月,可现在看来,这个数字要大大缩减,草军军中有能人的,并不是简单在打呆仗。”
”而如果等沂州被攻破了,那咱们在任城受得再好,那也是毫无意义的。天下事多如牛毛,可却只有少数几件事是关键,咱们只有识别出这些事来,然后全力以赴做关键的事,才能有结果。”
“随着沂州西北面的新泰告破,沂州实际上已经陷落了草军的包围中,而现在草军唯一需要顾忌的,就是他们身后的瑕丘,一旦等他们攻破瑕丘,他们彻底无忧后,必然会倾全力进攻沂州。”
“所以,现阶段,最关键的人和事,就是距离咱们只有不到三百里的瑕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