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因为是本地人,所以这些私盐贩都不怎么祸害附近的乡党,一般盘踞的老营据点也是乡野外废弃的破宅。
一开始本地出现了私盐团伙,当地人还有些害怕,不敢与这些人沾边,可后面时间长了,他们渐渐享受了私盐的福利,又从这些私盐贩子手里贱买了他们的赃物,后面更是发展到给这些私盐贩子销赃,成了他们的二道贩子。
而一旦从中获得长久的利益,本地乡里就会自发充当盐贩们的耳目。
而当这种状态持续得够久了,民与匪的界限就会非常模糊。
一些老实的农民,也会在不忙的时候加入私盐团队做骡子,驮几次私盐,然后给家里人改善点生活。
也正是这种共生的关系,使得本地乡里人在灾年的时候,就会本能地聚在这些私盐身边。
而濮州那边的王仙芝就是这个情况。
当时濮州是最早遭了水灾的,当时大量的灾民就投奔了王仙芝。
他们这些吃本地饭的盐贩子能看着乡党们饿死了不管?当然不能,因为他们就是这些人中的子弟,亲戚。
所以王仙芝起来造反,就是被形势架在那的。
他从乾符元年冬开始竖旗,其间一直在濮州乡野游荡了几个月,就是不敢下死心去打县城,是不敢反。
直到乾符二年,灾情更加严重,乡野已找不到吃的了,才开始下定决心。
而现在,被忠武军俘虏,抓进了囚牢的这群草军核心就是这么一帮人,他们大部分人的心里还真有为乡党请命的意思在。
所以被朝廷狗贼俘虏了后,这些人已经抱着宁死不屈的态度,当时忠武军也曾让人劝降他们,然后被这些好汉们给喷了回去。
然后忠武军才不管他们,将他们扔在这里等死。
可当这些人真的饿了几天肚子后,人的心思又有点不同了。
就在这个时候,囚室的监门打开了。
……
曹州监寺外,黑衣社指挥何惟道背着手,走进院子,这里已经站满了黑衣社的探子们。
其中一个青壮大汉抱着拳,对何惟道行礼,此人正是之前在郓城门楼里杀人后立下血字的郭绍宾。
他在接了郓州的家人后,在草军围城前返回了冤句,就是他带来了郓城被草军攻破的情报。
后来何惟道要用人,就专门将他的军簿调到了幕府,直接就安排进了黑衣社。
一进院,何惟道先是看了眼监寺上的牌匾,写着:
“入此门者,非罪即囚;循法守分,方得自由。”
撇了撇嘴,何惟道对恭立着的郭绍宾问道:
“选出来的人,都在里面?”
郭绍宾点头,回道:
“我们从忠武军那边要到的,还有咱们自己捕俘的草军核心都在这里,基本都是各家小帅以上。”
何惟道点头,然后就走进黑洞洞的囚室,后面十来个精干的黑衣社探子紧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