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官还好,地方官一上任,拖家带口,加上幕僚、仆役,动辄便是百余人之多。
一个七品知县的排场,比后世一个高官都大。
要加到多少薪俸,才能养得起这百余口人?
明人自己说得好,士风之败,败于奢靡。
奢靡之风一开,工资发到天上去,也刹不住贪腐。
现阶段,不过是先用“晋升快车道”和“高压监管”这两根鞭子,压制住他们的欲望罢了。
李国普得到示意,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令人心悸的第三条。
“其三,曰:强督察,严刑罚!”
“治乱世,用重典!”李国普的声音略微拔高,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陛下曾言,弹劾新政之人,需证据详实。却未言明一旦确证其罪后,又要如何惩罚。今日便在此明晰。”
“凡查出新政官员贪腐情弊者,其刑罚,一律从重从严!”
“寻常官员,罪当加绿者,新政官员,则定加绿三道!”
“寻常官员,罪当罢官者,新政官员,则定削籍为民!”
“寻常官员,罪当配赎者,新政官员,则定斩首示众!”
李国普每说一句,殿中百官的脸色便严肃一分。
当“斩首示众”四个字落地时,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处罚如此严苛,那前面加的一点俸禄,又算得了什么?
不少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些已经身处新政之中的官员脸上,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却见以新政委员会为首的一批大臣,大多面无表情,显然是早已通过气。
而站在后排的那些秘书处年轻官员,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个个双目放光,透着一股狂热的切望。
杀好啊!杀好啊!你不杀,我不杀,宰辅何时到我家!
无论理想主义者还是野心家,均从这其中嗅到了难得的机遇!
朱由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为此斟酌了许久,也与大臣们反复争论过,反贪的线,到底要划在哪里。
结果聊来聊去,在国家层面,明面上,只能划一道“零容忍”的红线。
至于更详细的底线,比如贪污多少两是警戒线,多少两是免职线,多少两是杀头线,这些都不能明说,只能在日后的判例中,慢慢体现。
——总不可能他皇帝亲口许诺,只要不贪超过10两就没事吧?那为何不加俸10两呢?
底线是底线,不能退让。
实操却可根据时势、节奏去慢慢调整了。
李国普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其四,曰:赏举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