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轻轻拍了拍桌上的奏疏,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肃立的众人,开口道:“高伴伴。”
“臣在。”高时明躬身领命。
王体乾和田尔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朱由检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脸上一扫而过,缓缓说道:
“其一,高弘图所奏刘诏一事。”
“谋反之言,实属无稽之谈。大明养士近三百年,岂会有此等悖逆之臣?”
“厂臣之忠心,天下共睹,其不过是痛思先帝,方才自缢而去,又何谈叛逆?”
“至于建生祠、滥赏名爵等僭越之事,朕不是已下令纠正了吗?此事,往后勿要再提。”
这番话一出,王体乾和田尔耕几乎是同时长松出一口气来。
然而,朱由检话锋一转。
“但是,刘诏身为镇守一方之将,轻动兵符,总归是犯了国法。着,加绿十道,抄没家产,夺去出身,削籍为民。”
他又看向王体乾:“刘志选、梁梦环二人,朕记得他们一篇经世公文都未上过。修路之时,各捐了多少?”
王体乾连忙出列回道:“回陛下,刘志选捐银五百两,梁梦环捐银七千两。”
朱由检扬了扬眉。
王体乾立刻会意,补充道:“按名单,此二人皆属中贪,家产当在数千至万余两之间。”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刘志选……”
他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还是道:“加绿九道,削籍为民罢。”
钱,朱由检当然想要。
但却不能这么要。
政治,最重要的便是信誉。赏罚,最重要的便是分明。
贪污之事说了已了,那便是已了。
一万两还不值得他去破坏自己的政治信誉。
至于刘诏,那只能算他倒霉,居然敢牵扯动兵之事,抄家削籍,已是法外开恩了,算不得违背承诺。
“至于梁梦环……”
“所奏不实,不准此议。”
说罢,朱由检也不去管王体乾和田尔耕的脸色。
反正这两人常年在身边,论起对他态度、行为的揣摩,应该是朝中无出其右的。
朱由检不再理会他们,将桌上那几十本“风宪”奏疏拢在一起,随手抽出了一本,将其余的全都推到一旁。
“除了这一本,其余的,全都留中不发。将其中弹劾之事,记录到各人的浮本之中,以待日后查验。”
“至于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