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冶,你且过来看看这个。”
李国普闻声起身,走到他身边,接过那份奏疏。
定睛一看,只见奏疏的开头写着:
“辽东巡抚王之臣言:西虏都令色俾乃蛮、黄把都等以数万人东投建奴。”
“幸,其部落多不愿往,建奴亦疑忌,不令渡河。”
“如今其部众已大半西投虎墩兔憨。”
“其中今乃蛮、黄把都部落夷目能乞兔、金歹青等,携男妇共五千七百三十口来降。”
“臣已先令总兵杜文焕、尤世禄、侯世禄、朱梅,副总兵王牧民、祖天寿等人暂且受之……”
李国普眉头一扬,有些讶异。
“乃蛮部?此非察哈尔所属八大部之一吗?怎么无端便投了建奴?”
黄立极捻着胡须,沉吟道:“乃蛮部在诸部之中,向来与虎酋不甚亲近。如今虎酋率主力西迁,这乃蛮部地处辽东边墙之外,离建奴又近,恐怕是感受到了压力,这才想着另寻出路。”
李国普点点头,顺着他的思路分析道:“若真是如此,那与乃蛮部相邻的敖汉部,恐怕也会有所动摇。此事非同小可,当立刻行文王之臣,让辽东严密探查,搜集军情才是。”
他说完,却见黄立极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元冶啊,你忘了,如今的辽东督师,已经是孙承宗了。”
李国普一怔,随即恍然,抚掌笑道:“瞧我这记性,竟是忘了此事。”
他沉吟片刻,又将问题拉了回来:“那这降人,我等如何处置?接,还是不接?”
黄立极的目光落在奏疏上,眼神深邃。
“我以为,当接。”
他缓缓说道:“陛下前些时日,才令马世龙率六千精骑于口外寻机介入。其意,便是要打住后金往蒙古的这一条路。如今再看这乃蛮一事,可见建奴亦在发力。棋盘之上,对手已经落子,我等没有不接招的道理。”
他顿了顿,提出具体的方案:“可先将其安置于口外,划设牧场,严加看管。如此,既显我大明恩威,亦可为屏障。”
“善。”李国普拿起朱笔,毫不犹豫地在票拟之上写下意见,“那我便以此票拟。”
写完之后,他却没有立刻放下,而是摩挲着笔杆,再次审视了一遍这份奏疏,抬头对黄立极说道:
“元辅,此疏虽非十万火急之边情,然我以为,事关国策走向,当定为甲级,立刻加急送往西苑,请陛下亲览。你以为如何?”
黄立极颔首道:“应当如此。”
说罢,便扬声唤来一名中书舍人,将这份刚刚票拟好的奏疏,交到了其手上。
“此疏加急,立刻送往西苑。”
……
西苑,兔儿山。
不过十余日的功夫,这里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原本的翠绿的草地被开垦出来,露出了黑褐色的泥土。
上百名从宫外召集来的老农和役夫正在寒风中忙碌着,依照皇帝的旨意,将新开垦出的数十亩田地,分门别类,重新整治成上、中、下三种不同品级的田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