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简单,也最狠毒的规矩!
房壮丽的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这个左都御史,都察院的掌门人,瞬间就成了风口浪尖上的第一人。
皇帝这一手,几乎是废掉了言官“风闻奏事”的特权,给每一匹脱缰的野马都套上了最严酷的嚼子!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反对。
祖制、体统、言路……他有无数个角度可以去辩驳。
然而,话到嘴边,他却又咽了下去。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乔允升,这位老大人此刻也是一脸震惊,嘴唇翕动,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房壮丽的心思却在飞速转动。
如何反对呢?
说此举有碍言路?可皇帝明说了,是“事非其告”才反坐,你只要弹劾的是事实,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说祖制?大明朝的祖制里,诬告反坐本就是律法核心!而且这位新君最不喜谈及祖制……
房壮丽的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如今新皇登基,东林党人蠢蠢欲动,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若是将都察院这把刀丢了,实在不堪设想。
……眼下这个结果,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皇帝只是要压制对新政的攻击,而不是要清洗他都察院。
想通了这一层,房壮丽原本紧绷的身体,不着痕迹地松弛了下来。
他不再犹豫,当先一步,对着御座深深一拜。
“臣,遵旨。”
他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大理寺卿张九德浑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已经拜下去的房壮丽,又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变幻不定的乔允升,心中思索片刻。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他只是一个大理寺卿罢了。
想到这里,他也跟着躬身下拜。
“臣……遵旨。”
转瞬间,三法司的主官,只剩下刑部尚书乔允升一人还孤零零地站着。
他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