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你我过去,同是厂卫一体,同是先帝爷跟前的腌臜人,做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
凭什么你田尔耕,今日就能洗白上岸,得陛下如此信重?!
那东厂呢?我王体乾呢?
……这位陛下,如此看重名望,不会要废掉东厂吧?
陛下对东厂,对咱家,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用法?
或者说,陛下还会用咱家吗?
无数个念头在王体乾心中疯狂闪过,让他如坠冰窟,手脚冰凉,一时竟怔在了原地。
御案后的朱由检,将王体乾的失魂落魄尽收眼底,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就是要让王体乾看,让他想,让他怕。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敲打,就没有忠诚。
王体乾啊王体乾,你的定位,朕早就想好了。
只是在公布这个定位之前,却还需你,在这烈火烹油般的煎熬中,再多待一阵子了。
朱由检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心神不宁的王体乾,只是随手拿起最新一期的《大明时报》。
目光简单看过各版新闻,确认无误后,便翻到了最后一版的《辽海丹忠录》上。
匆匆扫了两眼,他的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高伴伴!”
“臣在。”一旁高时明连忙上前。
“这一期的《辽海丹忠录》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高潮的结束,必然要铺垫一个新的难题,一个新的悬念!如此才能勾着读者的心思往下看!像他们这么写,高潮完了就完了,平铺直叙,谁还有兴趣追着看下一期?”
“告诉他们,文似看山不喜平!打回去,让他们速速重写!”
……
与此同时,吏部衙门内,卢象升与杨景辰,相对而坐。
卢象升坐得笔直,腰杆挺得如同一杆标枪。
他昨日奉诏入京,当晚便在下榻的寺庙中熬夜写就了一篇策论,今日一早到吏部点卯,便将策论呈上。
毕竟,除了那封入京的诏书外,他同时还收到了一封杨景辰的私信,信中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入京后务必先来见自己一面。
桌案的另一边,杨景辰刚刚合上了手中那份薄薄的题本,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沉吟了许久,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