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沉默了。
仰头,一杯茶饮尽,若不是李追远不喝酒,他都想换酒了。
“你知道么,我一直挺希望,从他嘴里,听到你刚才的这句评价的。”
李追远:“你做到了。”
如果那卷破草席的主人,真的是魏正道的话,那他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选择出现在南通,出现在思源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
清安:“这种潦草的安慰,可不是你该有的水平。”
李追远:“不想演时,就这样。”
清安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眼角余光,则一直打量着李追远。
他不相信,少年是真的特意过来单纯陪他喝茶的。
这位要是有闲,应该会陪着那丫头下下棋、种种药园。
琢磨着琢磨着,清安觉得自己快琢磨出味儿来了,他立刻打住,没有再细品下去。
“我累了,睡觉去。”
李追远:“客人还在桌上,你就这么离桌了,不合适吧?”
“让苏洛来陪你喝。”
清安进了屋。
苏洛从屋里出来,坐到李追远面前,笑着道:
“他就是这样,你知道的,我来陪你喝茶。”
“嗯。”
再次一杯茶下肚,李追远看向木屋,问道:
“和他相处了这么久,还习惯么?”
“很习惯,也很享受。你是看过我记忆的,我生前独处于家宅,死后安眠于地下,还未真正体验过与一知己,喝酒抚琴、吟诗作对的洒脱快乐。
我也是没料到,能在我死后,得到我生前所无法拥有的圆满。”
“你觉得,你真的了解他么?”
“他对我说过他过去的一些事,有时候应该不是特意对我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吧,他说时,我就在旁边听着。”
“说的是他们那伙人的当年?”
“嗯,每个人,都喜欢在暮年,回忆自己曾经的峥嵘岁月。”
接下来,茶话会在李追远的刻意引导下,专注于聊起清安曾自述过的那段与魏正道一起的走江时期。
李追远想要知道,魏正道当年这伙人,在量变达到质变后,全都成长起来后,在江上所面临的新局面是怎样的。
李追远需要一个对照组,来为未来的新阶段提早做规划,没哪个对照组,比魏正道当年更合适的了。
而涉世未深的苏洛,就在毫无察觉的前提下,全程被李追远牵着鼻子走,不停吐露李追远想要知道的讯息。
他自己还觉得很过瘾,讲得挺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