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小远哥的及时提醒,谭文彬立刻踩下刹车。
车子急刹成功,没有撞到前面的人。
但有一张画像被卷了过来,贴到了小皮卡的前车窗上,画像上的“神”很威严,虽然与酆都本地的传统形象有着较为明显的差别,但画像右侧竖写着该“神”的身份——酆都大帝。
“嘶啦……嘶啦……”
风继续在吹,画像先是出现了裂痕,随后裂痕不断扩大,到最后,在新一股大风下,彻底裂成好几条被吹飞,车前窗的视野倒是因此恢复。
谭文彬舔了舔嘴唇。
刚才这一幕,就算是阿友……不,就算是润生此时坐在这里,也能看出不对劲,有一种特殊的意味,非常不吉利。
李追远:“彬彬哥,继续开回家。”
谭文彬:“明白。”
挂倒挡,后退一段距离后,再借道让开了前面的这群人。
小皮卡,继续朝着石南镇驶去。
李兰将车窗往下摇大了些,外头的风不断吹进来,将她与李追远的头发,吹得乱起。
空气里,已弥漫起浓郁的土腥味,寓意着大雨将至。
李兰:“还是不杀我?”
李追远:“杀你,就意味着我彻底输了。”
李兰:“你都要死了,还需要在意这张人皮?”
李追远:“有这张人皮在,死了后能办白事;没这张人皮,就是发了疯的牲口,脑子正常的村民都不敢吃它的肉,只能将它野外烧了或者挖坑活埋。”
李兰:“你就这么执着于,想当一个人?”
李追远:“你不也是么?你执着于想当人的时间,比我久得多。”
李兰:“这种执着,没意义;越是执着,越是发现当人,很低级。”
李追远:“我们是有病,就像是医院的病人。我们并非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存在,我们都是病人,我们连想做回一个健康的普通人都很难。”
下雨了。
雨水自完全敞开的车窗打入,打湿了李兰的头发和她的整张脸。
马路旁的较远距离处的一间民房前,搭着棚子,人头攒动,这是在办白事。
也就是这儿距离石南镇还有挺长的一段距离,要不然真可以尝试猜测一下,主持白事的会不会是太爷。
棚子外的空地上,正在烧纸扎,三座高耸的纸扎楼房已被点燃,大火燃烧。
旁边有白事乐队,正敲锣打鼓,大喇叭里还在放着哀乐。
可这忽然下起了雨,却将这一切都浇了个措手不及。
李追远转过头,看向那边。
他这侧车窗没开,车窗外已形成雨帘,扭曲了看向外面的视线。
从这个视角看,那三座高耸的纸扎楼房,就像是三盏巨大的灯火。